“没有,车走得太快,我还没说就到了。”
贺穗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手掌大的零食,靠在岛台旁,问厨房里的贺春藏,“他是不是话特别多,扯得老远?”
贺春藏思量着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还真严谨,”贺穗晃晃手里的零食袋,问:“这个怎么还有,我记得是我小时候吃的。”
这是贺春藏从公司拿来的巧克力豆,每个小豆子上都画了小笑脸。
贺春藏在拿着菜刀厨房里回头,看了一眼,平淡地说:“不是你最喜欢的吗?你妈不让我撤,说要一直留着。”
嘴里的巧克力豆化开,最里面是实心的饼干,手里的小豆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妈妈,你看,我画的这个好不好?像不像?”
小贺穗在贺春筝刚做好的小巧克力豆上画上小笑脸,呲着牙亮个她看。
“像。”
安时年笑着刮了刮脆脆的鼻子,也跟着尝了尝小巧克力豆。
一大一小坐在树下的矮墩上,看着人来人往,秋风吹得树叶飘落,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地。
远处张青宇提了一袋子零食走来,到了安时年面前递来一小包巧克力豆,和几个棒棒糖。
“分你几个。”
“谢了。”
张青宇跟到他们身边,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片树荫下。
发呆吃着零食,安时年忙忙碌碌一整年难得有闲暇时间能不受打扰地干坐着,可心里还想着贺穗曲子的音调。
最后一口巧克力豆进嘴时,身后响起管弦乐的声音,却不像笛子和箫的音色。
随声看去,几个孩子围站一团,抱着比他们还高的竹子筒,顶端帮着红绳,左右摇晃身子,齐齐吹响。
声音浑厚悠扬,清凉高亢,恰巧碰上随风飘散的落叶,一团一团地成了小型龙卷风。
“那是什么乐器?”
他指着问张青宇。
“芦笙,这里少数民族的乐器。”
“你们都会吹吗?”
“差不多,反正逢年过节大家都会吹。”
张青宇挠挠脑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袋干脆面递给脆脆。
“那个乐器,你家也有吗?”
“每个人的家里都有,你要看吗?”
安时年点点头,“可以吗?”
张青宇起身拍拍手,“当然,我去给你拿。”
他们三人前面的大路上,熟悉的白色越野车驶来,正好停在他们面前。
打着喇叭摇下车窗,贺穗戴着墨镜看向他,副驾上坐的贺春藏也凑过身子来打招呼。
贺穗问:“吃饭了吗?”
“没有。”
贺穗指了指后面,“上车。”
安时年问:“去哪儿?”
“去我舅舅那里吃饭,都上来吧正好三个位子。”
张青宇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家就在附近。”
贺穗把手机扔到他手上,靠在窗户上说:“给你妈打电话,我来说。”
安时年笑着说,“我刚见有个叫芦笙的乐器,想着去他家看看。”
贺穗看了看安时年,莫名感觉他笑得没那么自然。
像是扯着嘴角强颜欢笑。
贺穗也没细想,撇过脸看着方向盘的前方,冷冷地回话:“那个东西我舅家也有,上车吧。”
“哦……”
把吃饭的主意打到贺春生家也是贺春藏的一时兴起,人进了厨房从洗菜到烧菜,再到端上桌,贺春藏光想想就觉得疲乏。
两手一合,打了去看望贺春藏的幌子,就拉贺穗出门。
贺春藏系好安全带,两眼放光地看向贺穗,“走吧走吧,他家做饭可比咱俩好吃多了。”
手里握着贺穗没吃完的巧克力豆,倒进嘴里。
“你给我留点。”
“你不早说,我都吃完了。”贺春藏甩着空袋子,笑了笑。
“赔我一百袋。”
“行行行,有够小气。”
贺春藏无奈点点头,手里捏着空袋子,无聊间细细打量了一番,价格、包装十几年如一日。
一模一样的零食吃进嘴里反倒没小时候香甜。
车里一阵寂静,贺春藏开口道:“话说你妈的房间收拾没?”
“都没住人,有什么好收拾的。”
“你不会是还没进去过吧?”
……
贺春藏轻笑一声,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贺穗还是老样子。
连自己亲妈的房间都不敢进去。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她从来没有怪过你,怎么你自己就揪着这块石头不放下呢?”
贺穗还是一本正经地开着车。
“我没事,你别想那么多,那间房就放着吧,家里好些屋子,又不住她那间。”
她仰着脸向外看去,远远大树下排排坐着三个人,她打开转向灯停在他们面前,向安时年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