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仅一瞬间,在此过后她依旧能坚守着自己从唐兴出来时的那份决不妥协,在不可预测尽头的隆冬,保留身上不可战胜的夏天。
阴差阳错,求爱依赖的孩子以别样的路径走上母亲期待的方向,独当一面,又不灭本性地留下一块柔软地。
从半山上下来,姜孟雨与江守季难得安静。
送到大门口,初识的陌生人带着新年的祝福挥着手来,又挥着手去。
雪也消化了,大路征程,姜孟雨的车跟在贺穗之后。
电话打来。
姜孟雨哼着曲调,问起她:“你去哪里呢?”
贺穗:“回家啊,我还能去哪里。”
“跨年晚会去不去,就在咱们市的会场。”
姜孟雨在后面打着喇叭探出头,又闪了闪车灯,说:“要是去,前面的路口就转弯了,走不走?陈方好给的票。”
话音刚落,红绿灯放了通行,贺穗的车打着转向灯变道。
姜孟雨一笑,一脚油门跟上她。
两辆车开进停车场,满场都是大羽绒服下花花绿绿演出服的工作人员,贺穗走到姜孟雨车边。
姜孟雨递过来两张票和挂牌,按了车锁说:“怎么样?还能进后场玩呢。”
“你这真是把关系户用到极致了。”
“这算什么,听说咱们省请了当下最火的男团,要能遇上帮我拍张合照,”姜孟雨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最好还有签名。”
她揽上贺穗的手臂,悄咪咪地凑过来:“安时年也在。”
贺穗佯装白眼翻过去,强压着嘴角别过视线。
从前几天晚会名单还没出来的时候,就被安时年嘴上把不住门提前剧透,连唱什么歌都说出来了,还强要送票被贺穗言辞拒绝。
本想着没什么时间过来,阴差阳错又有了机会。
望着即将暗下来的天还有越发明亮的霓虹灯,贺穗今天有那么一刻很想见他。
喜上心头,面上波澜不惊。
还没进去闭塞的小道上就涌来一些人,宽敞处走习惯的两人被挤的差点没喘过气。
大型晚会的后场,就算是角落里描摹画眉的伴舞,都各个长的风神俊朗,气质别具一格。
贺穗与姜孟雨蹑手蹑脚地穿过去,终于有了几分宽敞地。
为了不显得自己是外行人,两人见人走过来就挺直腰板佯装正经地窃窃私语,直到陈方好带着沟通的耳麦,别着对讲机走来。
“呦?”远远瞧见贺穗,他惊讶道,“什么风还把贺导吹来了?”
姜孟雨上下打量一番,一掌拍在他的肚子上:“少贫,我俩怎么进来一个小明星都没见到。”
“你进的是我们器械的场,肯定看不见他们,嘉宾都在另一边呢。”
“那要去到另一边怎么绕?”贺穗探身问道。
陈方好环着身子,左右看了看,指着另一头的路:“你们从这里直走,再向右转……不是,我给的票你俩怎么不说来见见我,感谢感谢?”
两人一愣,话到嘴边噎住对视一眼。
姜孟雨拿人手短,说:“不是说结束约你吃饭吗?”
终于陈方好才算宽心,主要还是他腰上呼叫不停的对讲机,让他待不了多久,三两句玩笑话说完。
贺穗与姜孟雨像是踏上斩杀恶龙的长征路般过关斩将,穿着正式的两人,走起路来还不匆忙,路过的人都理所当然地当成了下场的“领导”。
一有人开了问好的头,后面回不完的鞠躬纷至沓来。
两人“狐假虎威”地演了一场大戏,终于见到第一个明星工作室。
姜孟雨:“看来我们到了。”
贺穗点点头:“走吧,看看你那个男团在哪里。”
她们两个左顾右盼地转着,贺穗对迎面走来的人没一个认识的,就靠着姜孟雨的暗声提醒才知道这是今年大火的小花,那是实力演员,一溜烟站过去打眼一看分不出谁是谁,就是今年选秀新出道的男团。
姜孟雨倒吸一口凉气,挽着贺穗:“就是他们!现在迎面走过来的是:卓见山,季布权,夏朔,栾启明,小爱,汤大鹏,素苏,白协,傅有名!”
贺穗听着姜孟雨把名字一溜烟说完,像是听了一遍循环播放的紧箍咒,眼前的人如一堵墙般黑压压矗立着。
她不可思议地哼笑两声,接过“姜师傅”郑重递过来的神器,下达不到满意不能停的西天任务——拍照。
拍完合照,拍单人照,一一拍过终于进入签名的流程。
受了前面“狐假虎威”的功劳,这帮年轻人对姜孟雨的要求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贺穗站着等,场上彩排的节目正好结束。
下台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来,推着贺穗排排站在墙边,擦身而过的长队伍簇拥着中间要护送的“珍宝”。
白色挺阔西装,同色的丝绸系上腰间,天然珍珠般的质地,也天然地夺目。
在还没走到身边的时刻,贺穗站在人的夹缝里久久凝望着他。
人总是在自己命定的工作里充斥着魅力。
贺穗再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再一次无例外地为他沦陷。
想着世界仅存彼此,任她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