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冬雪来临,你心里装的还是他。
安时年埋进贺穗的颈窝,推着她后退直到背靠在围栏上,手上的东西放下,他紧紧抱住贺穗。
信件一句一句地回放在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不曾见过不曾了解过的贺穗。没见过她在校园的塑胶跑道上因胜负而肆意奔跑,没见过她在四季更迭的树下静静等待,没见过她在图书馆带着耳机学习。
相遇的时机让他错过贺穗的过去,自诩坦然的人也在此时此刻忌恨到了极点。
话虽如此,与贺穗相识到现在,一切她所经历的多余的困苦却皆因安时年自己而起。
他又埋下身体,几乎要将贺穗嵌进身体里。
“安时年,你抱的太紧了。”
贺穗抬手在他背后点了点,怀里的人依旧不为所动,小片雪花落在他头上,一点一点地覆盖起来。
轻声啜泣,颈间还时不时传来安时年湿润睫毛颤过的痕迹。
“你可不要把鼻涕擦到我身上。”
贺穗边说边推了推他。
雪落了一片,环抱自己的大熊半分也不肯挪动,许久才听见一点声音。
“你说什么?”贺穗问。
安时年起身,泪水不出所料地顺着滑下,聚在他的下鄂再一滴一滴地掉落。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可每一次,都是我造成的……”
哽咽,啜泣,压下声。
饱含歉意的话说了一遍遍,流泪的模样见了一次次,贺穗明白安时年的无心之举,给粉丝打个预防针,为她的出场做循循渐进的铺垫。
惹事生非的身份放在这里,也切实地在带来伤害。
眼前人泪掉得晶莹剔透。
明明长了个大高个,却是个爱哭鬼。
贺穗弯弯腰向前探着,看进他低头围起来的私人领域。
到底为什么能在姜孟雨面前承认喜欢,连贺穗自己都有点拿不稳。
雨夜的山坡下,他别到耳边的花束,撑在车窗前粲然一笑。
在她想推开的时刻,安时年又恰到好处地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双望穿真心的含情目静静将人包围,在说不出口的疲惫里,宽大的臂膀又将人稳稳托起,制造一个隔绝苦闷的轻松结界。
贪婪总是劳无所获,以前想把人心放进温柔乡的期待,一次次被驳回,直到紧闭大门谁也不麻烦,意料之外的是迎来了第一位耐心的敲门人。
笨拙,不安,你应该满身缺点才是。
贺穗身子一顿,越过他的界限.
轻轻吻上去。
可温柔,礼貌,不曾被磨灭的热情,对工作的负责,对他人的尊重,对爱的坦然,一步步引诱着我为你开门。
眼泪搭着桥梁,一半一半滑过两人的面庞。
感受到他微微一颤,贺穗踮起脚,强迫他抬头,握住他的双手,再一个指缝一个指缝地抵进去。
十指相扣。
落下的雪在枯树上覆盖成薄薄一片,凉意酥麻地落在指间。
贺穗扣着他的双手,从他后退的动作里用力,直到人猛地闪开,满脸通红地咳嗽。
见他缓过劲,贺穗又猛地一拽,两手轻扣在身前,带着笑意开口。
“安时年,我没怪过你,”她晃晃手笑了笑,“回答的晚了点,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雪照了独一份的光亮,贺穗轻声询问,笑得温柔。
眼泪被贺穗纤细干净的手擦过,一丝冰凉让安时年在猝不及防的吻里回神。
他压下啜泣,看见贺穗的笑容,又不甘心地紧紧抱住她。
“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安时年喊着,“但我以后一定要在别的时间,再安排一次!”
贺穗对他这份赌气无可奈何,被逗笑后一样抱住他,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我要在别的季节里!”
“现在下雪不也很浪漫吗?”
安时年没说话,环着贺穗的腰,掏了掏自己口袋,把那张带着他不满的卡片递过来。
皱巴巴的纸递过来,她依稀记得好像是方慈送来的贺卡,贺穗没料到安时年居然没扔,甚至留到现在。她一皱眉端详道:“这是什么?”
嗯?
安时年一时愣住,板板正正站起来:“你不记得?”
他收了短促的哽咽,把卡纸打开亮给贺穗,手点了点:“就是他上次和玫瑰花一起送来,要你考虑的。”
说罢,别过视线嘟囔道:“我不小心,打开看到。”
贺穗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把东西随手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利落撕干净,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说我怎么没印象,光记得和你接吻的场景了。”
安时年站在身后一颤,滚了滚喉结,见贺穗转过身走到自己面前,她略带调侃道:“你把什么记进去了?”
他实在不愿意把自己吃以前醋的事情全盘托出,一手扯了扯袖口,贴在自己发烫的脸上,好一会儿扭扭捏捏才开口:“我就是,可惜认识你的时间太晚了。”
“你认识我那么早有什么用,我上大学的时候你才上小学。”
“那——”
“你别瞎补充,我可没兴趣和小学生谈恋爱。”
安时年哑然,乖乖闭嘴,嗫喏道:“我就是没见过你当学生的样子。”
“我也没见过你当学生的样子。”
贺穗顺着他的话反驳,安时年一皱眉两眼泪汪汪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