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账本在哪,姑姑临死前,曾告诉我,李通有一个别院,在蓉城东城甜水胡同。”
黄盈盈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唯有一点,她很清楚,敢和李通对着来的,肯定身世不凡。
而且,身为女人,她看的分明,那个卫三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不要说勾引了,连句话都说不上。
就比如现在,他满心专注,看的都是旁边的兄弟,那个小白脸。
眼见自己暴露,为了保命,她也只好将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
“那别院,每年年底都要进一笔账房先生。”
黄盈盈抬手抿了一下额角上的散发,用手指将其勾到耳后,期期艾艾的保证道:
“皇天在上,小女子起誓,没有一句虚言。”
蓉城东城甜水胡同?
听着就是放赃款和账本的地方,可是这要是个圈套,也是个葬身之地啊!
所以……去还是不去呢?
在场的人闻言皆沉默不语,纷纷看向黄盈盈眼中的小白脸——凤三元,惹得黄盈盈又瞥了凤三元一眼。
……
凤三元这个“白脸兄弟”,正筹谋着大事,眼下倒是没有心思琢磨黄盈盈眼神里的动机。
她只想确定一件事,黄盈盈这话的真假。
“你是如何得知的?”这么私密的事,按说不应该由她知道。
她要是能轻易知道,这还算什么秘密别院?
说起来,也是黄家人一开始的时候,攀炎附势的,想出人头地想疯了,后来入了局,才发现事情不简单。
黄盈盈想起什么,低着头,脸上难掩羞愧,低头期期艾艾道:
“公子,家父曾经为李家做过事……
每年年末,李家都会从蓉城各处的商号的商铺中借账房先生算账。
被抓去的人都被人用黑布蒙住眼睛,但是那别院里有一株桂花树,香气迥然。
那桂花树,是当年我祖父从外地收了卖出去的,因为香气浓郁不同于本地品种,我父亲印象深刻。”
李通的别院因为一棵桂花树泄露,这是凤三元与众人想不到的。
只是这样的别院既然藏着账本,必定戒备森严,凤三元迟迟下不了决心让手底下的人去探究竟。
这一去,极有可能就是有去无回。
房间内突然静了下来,凤三元回想起上一次的刺杀,再也没有那种惧怕,整个人异常冷静。
或许,这就是武帝让她北上的原因,人出来,总能得到成长。
只是眼下,谁去李通的别院呢?
“我去。”
不行!
凤三元听见声音,心猛然收紧,她寻声望去,拒绝的话在众目睽睽下,堵在了嘴边。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卫成想去,他想尽快让太子立威,在北地站稳脚跟。
凤三元承认自己是有私心,她不想他有事,可别人的性命就不算命了吗?
气氛有些微妙,最后还是薛大壮出面打破了僵局。
“还是我去吧!”
“我去!”,王大米也不甘落后。
薛大壮他们这话一出,凤三元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拒绝表哥:“也好,事不宜迟,今夜三更,你们走一趟。”
最后,定下三个人,薛大壮和卫成,卫成望风,王大米负责接应。
……
东城甜水胡同李家别院,又名笏园。
占地及广,院中分三中西东条古建筑轴线组成,中轴线建筑及其院落为园之主体部分。
园内建有楼台亭榭,书斋,客房几十间不等,曲桥回廊连接,点缀鱼池假山花园。
夜幕下,排排灯笼环廊而挂,很有一番意境之美。
“这园子……老子要不是来做贼的,倒是想好好逛一逛。”
薛大壮一行人趴在墙上,看着园中来来往往的巡仆,又捂了捂自己脸上的黑布,冲卫成抱怨道:
“他娘的,这园子建的比你家的还好看!”
那倒是,皇帝防着卫家人,比防贼还谨慎,卫家可没有这本事,出京揽财。
而且,卫家的钱都分给军中那些老弱病残和遗孀了,剩下的也都分年递给了宫里。
不说园子了,就说家里的马吃的夜草,那也是比不过李家的。
卫成黑着脸,懒得和他说这些没用的,将手中的地图递给他。
“我们在外头等你,账本能找就找,找不到……切住保命要紧。”
薛大壮将地图拿过去,扫了两眼,胡乱揉成一团,塞进了袖子里,惹得卫三皱了皱眉头。
不过,每个人的习惯不同,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一味儿嘱咐他,
“李通被牵绊住了,你只有一炷香的功夫。”
夜幕下,薛大壮的身影,格外的厚重,他摆了摆手,转眼就消失在笏园的夜色里……
……
北疆的冬日冷的掏不出手,景致非常的园子里,靠墙的位置却有几簇鲜绿的绿植。
薛大壮一边骂娘,一边瞅准机会,一跃而起,攀着一棵矮树,翻过墙头。
从外院到内院,要躲两次巡查,攀过好几道墙。
即便园子不算太大,也是这里山,那里水的,曲曲折折的,绕的很。
等薛大壮终于找到地图上的书房后,半柱香的功夫已经过去了……
……
翻墙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但是在外头等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
半夜三更一刻,李通每日这个时候回园子,以前的时候,没回回来,园中的狗吠声不等他进园,已经叫成一片。
今夜却异常安静。
护卫他身边的长随刚要吹哨示警,就被李通抬手制止了。
长长的胡同,在夜幕下,显得格外的寂静。
他从马车上下来,负手绕着外墙看了一圈,突然站定在一棵树下,低头挽着袖子,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