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静安看着眼前几人,思索着开口:“魏警官,我有个情况需要补充。”
魏警官抬起眼,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之前A+品牌的隐私泄露事件,您应该还有印象。”田静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当时被送进去的那个网红瑶瑶,她的幕后推手,一直没查干净。上周我朋友提醒过我,有人在暗中打听我的动向。”
魏警官的笔落了下来,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
“我不确定。”田静安说,“但太巧了。”
“监控呢?”魏警官问,“爬宠展区有没有装监控?”
田静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装了。”她说,“但昨晚九点多到今早六点多,那一路画面是黑的。”
魏警官的笔停了一下。
“其他区域呢?”
“正常。”田静安说,“市集区、主舞台、出入口,全部正常。只有爬宠展区的三路画面,从昨晚九点十一分开始,到今早六点二十一分恢复,中间全是黑的。”
魏警官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年轻警察凑过来,压低声音:“魏哥,这不就是冲着他那个展区去的吗?别的都好好的,就那一路被人掐了。”
魏警官没接话,看着田静安。
“爬宠展区的监控,是独立的通道?”
“对。”田静安说,“当时布线的时候,主舞台和市集区走的是商场的主线路,爬宠展区因为是后来加的项目,单独拉了一条线,走的独立供电。”
她顿了顿,刚要继续说消防队员就来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拎着捕蛇夹和收容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蛇在哪儿?”他问。
魏警官指了指木箱子。
领头消防员走过去,蹲下,没有急着开盖子,先凑近那道裂缝看了一眼。他直起身,朝队友做了个手势。
“是毒蛇。体型不大,但攻击性强。”他说,“退后,都退后。”
捕蛇夹伸进去的瞬间,蛇猛地弹起,但身体太沉了——刚吞下去的兔子拖慢了它的动作。
“我去。”领头消防员低声骂了一句,“肚子里有东西。”
夹子卡住蛇头,另一人按住蛇身,把它从木箱里拎了出来。那只兔子的后腿还挂在蛇嘴边,白色的毛被血和黏液浸透了,随着蛇的扭动一晃一晃的。
田静安别过脸,没再看。
消防员把蛇塞进收容袋,扎紧袋口。领头那人站起来,看了魏警官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木箱子,摇了摇头。
“这阵子这种事不少。”他说,“前几天郊区接了个举报,一间出租屋里全是动物尸体,猫、兔子、还有几只鸟,被虐杀的,碎块扔了一地。屋里那个味儿啊——”
他顿了顿,皱了皱眉。
“腐臭味招蛇。郊区本来就蛇多,闻到味儿就爬进去了。我们去的时候,屋里盘了好几条。”
领头消防员拎起收容袋,朝队友做了个手势,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消防员那几句不经意的闲聊,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田静安的思绪里。
她猛地想起了那对父子的身份信息——赵德厚,住址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京北郊区。
再往前推,曾弈川说过,王贺峰经营爬宠馆这么久,从未出过伤人事件。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蛇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
除非它被激怒了。
田静安没有压住那个念头。
她走到魏警官跟前,压低声音,把那层逻辑说了出来——赵德厚住在郊区,消防员接到的虐杀动物举报也在郊区,赵德厚的摊位里出现了被利器解剖过的兔子,那条蛇刚巧吞食了这只兔子。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她说,“能不能查一下那个举报地址和赵德厚的关系?”
魏警官看了她几秒,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他转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通话很短,不到两分钟,他走回来时,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那个举报地址,和赵德厚的身份证住址在同一个镇,相距不到两公里。”他说,把手机揣回口袋,“我让人去那边跑一趟。”
年轻警察凑过来:“魏哥,那这边——”
“这边继续。”魏警官看了田静安一眼,“还有,你们这个爬宠展区,街道对面应该有个监控。”
田静安愣了一下。
“街道对面?那不是商场的地界吗?”
“对。”魏警官说,“商场外围的治安监控,不归你们管,也不受你们那个独立通道的影响。那个摄像头正对着爬宠展区出入口的方向,昨晚九点之后到今天早上,什么人进出过,能拍个大概。”
他顿了顿。
“我已经让人去调了。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年轻警察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合上本子,跟着魏警官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魏警官停下来,回头看了田静安一眼。
“在那之前,别自己乱跑。”
田静安点了点头。
警车驶出场地,红蓝交替的灯光在远处闪了几下,消失在路口。
风从场地那头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没动。
曾弈川站在她旁边,也没动。
两个人在那个空了的摊位前面,沉默着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