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不如行动，陈观潮决定去太爷爷坟上摘一株明心莲来用。

宁琅玉要陪他，他不太愿意，怕耽误他自己的事情。

但是宁琅玉哪有什么事情，就算有，也不急于这一时。

乘风还没回，宁琅玉留下聂离让他去找人。

两人自己开车出发去陈家祖坟。

陈家祖坟在一边的白莺山上，车开到山脚就进不去了。

陈观潮递给宁琅玉一把镰刀，“山上草盛，拿这个开路，免得刮破衣裳。”

说完，他一马当先开始往上爬。

两人花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四少太爷爷的坟。

高高的坟包上，密密麻麻的莲形草。

陈观潮拜了拜太爷爷，就从坟包上割了好几朵下来。

他顺手塞给宁琅玉一朵。

“放在床头，可以安神凝气。”他促狭道：“这可没会让你变聪明。”

宁琅玉眨眨眼睛，唇边挂着笑，“那我想变聪明怎么办？”

四少瞥他一眼，“想变聪明的话，我倒听说东洲有种聪明药，吃了一个疗程后，就算是傻瓜也能做出很难的代数几何呢。”

宁琅玉侧脸看他，眼睛弯着，像只狐狸。

“真能变聪明？”

陈观潮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笑了，“当然是假的，傻瓜。”

“我之前买来分析过，就是一些含有营养元素的药片，但是东洲有些人，借助这个噱头，给人兜售一些有成瘾性的药物。”

“上了瘾的人再去买，就是天价买一点，不少人因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你若是发现凌洲有这样的东西，一定要立刻禁止。”他正色道。

“这种东西对人体危害很大，上瘾之后很难停止服用。”

宁琅玉本来还在笑，但听着听着便满脸严肃，“这种瘾，能治么？”

陈观潮摇头，两人一块下山。

“阿斯卢姆现有的办法一个是强制戒断，但有概率会重新去购买这些药，还有一种是以药止瘾。”

“但有概率让人对止瘾药物又上瘾。”

宁琅玉轻轻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陈观潮看着烧红的天，叹了口气，他慢慢讲起自己在东洲的见闻来。

“东洲的人都很聪明，但是那边不太安全。”他说：“治安还是不错的，只是罪犯太多了。”

东洲的法律对某些人来说，反而成了一道能力测试，没能力的人，止步于法律前，有能力的人，疯狂挑衅法律。

“我十四岁跟着老师去了东洲，当天晚上就看见有人持刀在大街上捅了两个人。”

宁琅玉轻声问他，“你没被吓到？”

陈观潮有些好笑，“你第一次被你爷爷带上战场的时候怕不怕？”

宁琅玉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他和别的小孩不太一样，人面对未知与死亡时多少会恐惧，而他异常冷漠。

他爹说他冷血，漠视生命。他反而觉得他爹何不食肉糜，他是上战场，又不是神仙上去感化众生，别人不死就他死。他觉得爷爷把他宠坏了。

但老子毕竟是老子，回来让他背一个月家规也没办法。

也不知道宁家哪来那么多家规，十几本，比砖头还厚！他在祠堂当着祖宗的面把一摞家规烧了取暖，顺便把二少当时最喜欢的坠子留在了那。

他弟弟一回来就顶替他挨了顿家法，加跪一个月祠堂。

陈观潮说：“我也没什么怕的。我在白城看到的尸体才骇人呢。”

他下意识皱眉，下一秒舒缓开来，他换了个话题。

“东洲有一种可以隔空联系的东西，叫电话。我们实验楼就有，但是这个和信又不一样，看不见谁打来的。老师生活上脾气还好，一到学业和实验上，就格外暴躁。实验室里的师弟师妹，最开始对电话稀奇地不得了，总是踊跃地去接电话。”

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们巴不得呢，谁也不乐意接起电话就是一顿臭骂。有些师弟师妹一开始被他吼哭了，我们就去劝他，让他温和些，就能收获一个暂时压抑怒气的老师。”

宁琅玉忍俊不禁，他问：“那你被骂过吗？”

陈观潮一本正经道：“骂是没有的，毕竟我可是他的得意弟子。”只是钝刀子磨肉一样，持续性生闷气，不理他，要他去猜为什么生气，要哄。

这可比被吼恐怖多了。

大少爷眼睛都笑弯了。

他总忍不住去观察陈观潮，发现他现在可以说是很放松，甚至有些闲适。

脸色也红润了些。

“观潮在东洲，一定有很多好朋友。”他调笑道。

陈观潮摸了下眼睛，“好朋友多也麻烦，陪了这个就得陪那个。一个个都太有精力了。”

两人回到长阳路，经过26号时，陈观潮看见院子里站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