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紧急,陈观潮也顾不上问,把王婆子推进车里,和乐正和交换位置,钻进了驾驶位。
荧荧月光下,他望见屋顶砖瓦上,一个纤细身影在狂奔。
另一道纤细身影紧随其后。
他极快眨了下眼,下一瞬,一枚泛着冷光的飞镖就划破夜色刺了过来。
陈观潮一脚油门,险险避过去,飞镖扎在了车门上。
车窗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陈观潮顺手把这枚飞镖拔了下来,神色严肃:“咱们去二平街,你们扶好。”
屋顶上那人的方向俨然是要去二平街。
如果他没猜错,那人是杀王婆子不成,想要直接带走王二牛。
四少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吵醒了很多人。
一时间,不少房子里都亮起了光。
很快,车辆就超过了屋顶上奔跑的人。
陈观潮单手捏着飞镖,以备不时之需。
嘎吱。
车顶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
有人跳到了车顶上。
下一秒,长长的打刀直接透过车顶灯的铁皮往下插,尖锐的刀尖眨眼间就到了聂离眼前,他大气不敢喘。
这时乐正和一脚踹掉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握住车顶脚蹬着房屋凸出来一块石头,迅速翻了上去。
车子一点速都没减,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二平街。
打刀拔了出去,车顶传来激烈打斗的声音,车顶越来越塌。
聂离不得不拽着王婆子弯下腰,他怕王婆子害怕,正要安抚她,谁知道一眼看过去,王婆子比他镇静多了。
他松了口气。
乐正和险而又险躲过蒙面女子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趁她抬刀,迅速扣动扳机。
女人向后弯腰,险而又险避过。下一秒,又是一发子弹。
然而这女人预判了他的动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再度弯曲身体,再度躲过了这颗子弹,同时打刀横扫,乐正和后退躲开。
女人趁着时重新站回了车上。
乐正和枪里只剩一颗子弹了,他眯了眯眼,真是难缠。
陈观潮似乎也察觉到了上面胶着的气氛,看着前面的弯道,刹车和油门一同踩下,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地上留下深灰色的痕迹,摇摇欲坠的车子极速漂移过弯。
女人来不及反应,齐齐往一边甩去。
乐正和察觉到陈观潮给自己创造的机会,迅速蹲下抓住驾驶位车顶边缘,长腿一踹,两人一起滑出车顶,掏出枪,干脆利落一枪了结了她的生命。
蒙面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打刀飞出五米开外,鲜血泼洒。
陈观潮微微减速。
乐正和手臂用力,身体划了一个半圈,直接甩进了驾驶位,一双长腿踹在副驾驶的门上,一屁股坐在了陈观潮身上。
陈观潮闷哼一声,微微蹙眉,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坐好。”
他要加速了。
乐正和直接就窝在了他的怀里,懒洋洋抱怨,“我的车啊,才几天就成了这样。”
陈观潮看着前面,疑惑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这么晚。”
乐正和撇嘴,“我爹可没睡,半夜把我从床上薅起来去给宁琅玉送文件,正好碰到刺客。”
他瞥了一眼十分严肃看着他的聂离,笑了笑,干脆把下巴也放在四少肩膀上。
“宁琅玉一打三还不忘让我来接你。”
他啧啧称奇,玩笑般:“他这么紧张你,不会是喜欢我们观潮吧。”
油门再次踩到底,发动机“哐哧哐哧”像是要爆炸了。
陈观潮空出手来拍了他一下,轻声呵斥:“别乱说。”
最后再过了一个弯,死去掌柜家就到了。
两个后视镜只有一个幸存,他看了一眼,后面没人跟上来。
他拍了拍乐正和的腰,“先下去。”
又立刻回头,“你们两个就在车里。”
乐正和伸手扒着车顶,又荡了出去,陈观潮随之下车。
这时,屋顶上跳下来一个人,锐利刀锋从天而降,刺客面目狰狞。
乐正和拉着陈观潮猛然后退,也就是这一霎那,一道雪光从下而上把刺客分成了两半。
打刀哐啷掉在地上,刺客的尸体狰狞地躺在两边,鲜血几乎是喷射出来的,肠子内脏掉了一地。
陈观潮下意识循着那刀光往上看,恰好看见一身月白长衫的宁琅玉。
他轻抖雪刀,沾上的血液抖落,抬手收刀,看向陈观潮的目光很关切,“没事吧,”
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不知怎么,陈观潮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这样的话。
回过神,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吐出一口气,扫了一眼,接着直接走到死去掌柜的那间房旁边,捂住胸口大声喊道:“王二牛!”
“你还要和那群人合作吗?你的王婆婆刚才差点就被那些人杀了!”
他眉眼冷峻,“你父母被杀,族人被害,我理解你非常想要报仇的心情,但是你就是这样报仇的吗?”
“害死无辜人,去达成你的目的?!”
“你对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吗?”
空气寂静的只有陈观潮的质问声。
宁琅玉听着声音,觉得四少爷确实很虚弱,声音虽然大,但是没有中气。
王婆子听了一会,忽然高声喊了起来。
她之前就是这样喊二牛吃饭。
“二牛啊!婆婆在这呢。”她扯着嗓子,气息带动衰老的声带,如同拉破风箱般轰轰,夹着嘶嘶的气音。
“二牛啊,婆婆在这呢。你快回来吧,这夜里啊,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颤巍巍道:“我老了!死了就死了,但我知道我们家二牛啊,未来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