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完全没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么多年岂不是都恨错了人?
而他,又做错了多少事?
他捂着脸,嚎啕大哭,“…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
陈观潮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丢给他,“先别哭了。先说说那些人的情况吧。”
“还有那些被诱骗的伏蛇该怎么找回来。”
王二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宁琅玉注意到四少爷苍白的唇色,抬手给他倒了杯热茶,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王二牛沙哑着声音,攥紧了手,“我记得张树的脸,那天我给二太太送信给掌柜,在二平街看到了他。”
“他在回家的路上,我跟了上去。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跟丢了,我还迷路了,一直到晚上,我变成了蛇。”
“我就是那天被斯奈克捡到的。”
他擦掉眼泪,“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很有好感,他不管说什么我都信,他说他最近碰到了很多我这样的小蛇,还带我去看了,都是我的…族人。”
那些小蛇很亲近斯奈克,看着也被他养的很好。
他还在继续搜寻其他的伏蛇,说要把它们都照顾起来。
就这样,斯奈克赢得了王二牛的信任。
他得知了伏蛇一族的遭遇之后,义愤填膺地说,要给它们报仇。
于是王二牛开始帮他做事。
杀人,窃听,夺宝,窃物。
小伏蛇们每一样都做的很好。
只是慢慢的,王二牛发现有些小蛇变得有点呆,有时候连白天也不愿意变成人。
斯奈克说,他们被人类伤害了,不愿意变成人的样子。
他信了。
陈观潮屈指轻叩桌案,“他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信任他?”
他实在疑惑。
王二牛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句话近乎铭心刻骨。
“…凭什么那些伤害了你们的人,还能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我带你们去报仇。”
陈观潮哑然。
“他帮我杀了之前参与过围剿伏蛇的那些人。”
“张树是最后一个,但是斯奈克要明心莲,就让我假装被张树抓住,帮他干脏活。”
“他设计让张树输了很多钱,又出高价收购明心莲,让他派我去偷。我把斯奈克仿造的假明心莲换进去,把真明心莲带出来。”
宁琅玉问:“你知道他要明心莲做什么么?”
王二牛摇头,“他没说过。”他也不关心。
他当时觉得陈老爷看上了楚绯月这个叛徒,肯定是一丘之貉,换了就换了。
“他还帮我杀了张树。”
陈观潮见他又要掉眼泪,赶紧打断他酝酿情绪:“所以你很难相信吧,一个帮了你那么多忙,杀了那么多人的大恩人,实际上也是你恨的那一类人。”
“只是有人取蛇胆,有人拿他们当工具。”
他揉了揉眉心,伸手拍了一下宁琅玉的大腿。
宁琅玉会意,严肃地看着王二牛,“你年纪小,被仇恨蒙蔽双眼虽说正常,但到底连累了很多无辜的人,造成了较多损失,所以等事情结束以后,我罚你在乐清山守山二十年,你有异议吗?”
王二牛茫然地看着他,“二十年就够了吗?他们不是说你会请我吃子弹吗?”
他之前就打听过如果被宁琅玉抓到了会怎样,那些人都告诉他宁元帅会一枪崩了他。
宁琅玉顿时冷笑一声,“你要想也不是不行。一颗子弹一百块,你掏钱我立刻给你一枪。”
王二牛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宁琅玉看他老实了,才继续道:“斯奈克派人去杀王婆,是想要你彻底投向他那一边,只是计划失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要连你一起杀了,好保守秘密加上彻底控制那些伏蛇。”
“我现在给你一个拯救你族人的机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你那些族人离开斯奈克,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扯了扯唇角,眼神冰冷,“王二牛,我不想在任何伤人事件里再看到伏蛇一族的影子。”
修长的手指交叉,“这里是凌洲,不是羽洲,我没兴趣在这里保障一个肆无忌惮伤害人类的人类亚种的权利。”
“懂吗?”
王二牛被他身上忽然加重的压迫感吓到了,好半晌才说:“…我知道了。”
陈观潮适时接过话头,“这两天你就和四姨太住在陈家吧,有事就写信。”他睨着他,“会写字不?”
王二牛摇头。
“叫陈清然教你,正好他也没事做。”
说完,他又看向何千兰和楚绯月,神色古怪,迟疑半晌才问道:“…陈正谊总该是我爹亲生的吧?”
*
送走几个人后,陈观潮又去了一趟试验处。
宁琅玉留在宁家处理易轩承的事情。
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他让聂离伪造了一封海引和一封信,说易轩承还是不甘心,跟着东洲来的医生又去东洲学医去了。
还要提防宁家主和白太太说漏嘴,宁琅玉干脆让人在离白城很远的嘉城办了场假的古董展,这边先做了票给宁家主。
宁家主果然乐淘淘又携爱妻出行。
再一问医生,白城秋冷,不适合养身体。
老太太本来每年秋末就要去四季如春的春城躲寒,这下提前去,也是没问题的。
于是短短一个下午,偌大的宁家就只剩宁琅玉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