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潮再次醒来时,天还是亮的,只是略显阴沉了些,徐徐飘着雪花。
他觉得这天气就和宁琅玉的心情一样,一会天晴一会下雪的,让人捉摸不透。
他下了床,身体还是绵软无力,但基本行走没有影响。
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脚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脚腕突然被冰了一下,他不禁低头,赫然发现脚腕上拴着一条亮银色的链子。
细细的,闪着碎光,藏在长毛地毯里,不知道源头在哪。
陈观潮弯腰捞起链子,拉直了找到了源头。
就拴在床头的柱子上,和其他金玉装饰品混为一起,很难发现。
链子的长度看起来很有限,他觉得应该不会长到能让他走到门口。
不过尽管他这么想,但还是尝试了一下,果不其然,堪堪走到门口,摸不到门把手。
屋里连一点尖锐物品都见不到,这链子也滑手,他刚刚试了一下,用蛮力很难扯断。
他眨了眨眼睛,胸膛里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都打叉,后推。
他被困在这件屋子里,什么也干不了。
回忆起宁琅玉那番强词夺理的话,心里更是气愤。
什么见鬼的话,示爱不成就绑架人,到底在助长什么风气。
按他的说法,那岂不是所有告白被拒的人都可以直接把暗恋的人锁起来了?
那这样要法律做什么?要红娘和媒人做什么?看上了直接抢不就好了?
土匪!
陈观潮暗骂,他这会想起来自己的玉珏了,左右看看找了个梨子砸在门上。
门外守着的佣人听到响声,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少夫人...我给您送茶来?”
陈观潮听到这句“少夫人”觉得好像心里的火有人浇了油在上面,一瞬间爆燃。
他冷冷道:“谁是少夫人?”
青年声音不耐:“让宁琅玉滚过来见我。”
佣人赔着笑,“少爷他有事出去了,等他回来了我一定立刻转告...”
木门再次震动,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上去,门内传来男人带着怒气的话。
“他有事我没有事?就他宁琅玉的事是事,我的事就不算事了?”
“行,他大元帅贵人事多,是我小门小户高攀不上,你把门打开,我现在就走。”
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佣人不知所措,两头犯难。
这时,耳中传来脚步声,他抬眼一看,顿时喜出望外,找到救星似的喊了一声少爷。
宁琅玉刚从军营回来,落在肩上的雪花还未融化,见佣人这副样子,他微微蹙眉,“怎么了?观潮出了事么?”
佣人摇头,低眉顺眼:“是少夫人要见您。”
宁琅玉闻言,要开门进去,同时丢下一句,“叫四少爷吧,他不会喜欢别人叫他少夫人的。”
佣人一悚,连忙恭敬应下。
推门进去就是散落一地的烂水果,陈观潮面无表情地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
眼睛里一丝情绪也没有,或者说,被愤怒与烦躁占了个彻底。
“玉珏还我。”陈观潮一句废话也没多说。
宁琅玉不舍得还,好声好气想哄他,谁知道陈观潮压根不理会他,眼皮也没掀一下,只说:“玉珏还我。”
宁琅玉心下权衡一会,觉得才惹了他生气,现在再逆着他恐怕让他更加生气,因此不情不愿从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把那块温热的玉珏拿了出来。
他垂下眼睛,流露出一丝委屈,不舍得把玉珏递过去。
陈观潮抿着唇,一把抢了过去,“放我出去。”
宁琅玉假装没听见。
陈观潮当场翻脸,指着门外让他滚。
宁琅玉也不走,让佣人上了饭菜,温声道:“你睡了一天了,饿了吧?”
这句话不知哪里让陈观潮生气了,攥紧玉珏,手臂上青筋暴起,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张脸,到了嘴边的恶言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陈观潮每每想骂他,但总想起那天他不顾一切冲上来救自己的样子。
胸膛快速起伏两下,他吐出一口郁气,疲惫道:“你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宁琅玉便叹了口气,“我走,你乖乖吃饭,嗯?”
四少爷一言不发,他便又叹了口气,威胁道:“如果佣人待会说你没有好好吃饭的话,我不介意用另一种办法喂你吃饭。”
陈观潮怒气冲冲,苍白的脸颊发红,“滚!”
宁琅玉便悻悻离开了。
佣人进来把地毯上的狼藉收拾了,然后把门口这块的地毯换掉了。
门再次关上了。
陈观潮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玉珏还带着某人的温度。
半晌,他忽然恼怒地把玉珏丢在桌子上。
......
宁琅玉出去后,在门外站了一会,没听见里面有摔盘子的声音才勉强放下心来。
心里盘算着找点什么来哄四少爷高兴,不然人一天到晚闷在屋里,确实让人很烦躁。
晚上的时候,陈观潮无聊的要睡了,佣人在他吃完饭后照例端了一碗汤过来让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