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咬牙快步上前,‘扑腾’一声朝五长老跪下,瞬间声泪俱下:“师父,林师姐先前来找我们询问出入登记一事,我自知是瞒不下了,但徒儿不想让您一人担责,这才赶来向贾主请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膝盖蹭着地板改变面向,朝着金玉珏重重一磕头:“请贾主明鉴,我师父虽有纵容我们偷奸耍滑的过错,但这并非他一人之责。”
“那日我们向师父抱怨这些繁琐之事耽误我们修炼,才使得我们一系的修为境界始终落于人后。”
“可当时是二长老路过听到了,玩笑似的提了这主意,虽当时师父的确没有严令禁止我们这般做,但现在想来怕是二长老故意为之……”
他话没说完,二长老便拍案而起,怒骂道:“你这等胡言乱语之徒,怕是想着拉我下水,好贾主法不责众。”
“呵,你却不知贾主早已定下了你师父的惩戒,再敢胡说,就应再加一等罪。”
五长老深深叹气,起身想将弟子拉起:“我知你好意,只不过当时未曾阻止你们将他人玩笑之语当真,便已是过错。后来知道你们如此行事后,依旧纵容,更是不该。”
“你别担心,贾主并未重罚,先回去吧。”
可那弟子却迟迟没有起身,他垂着脑袋,深吸口气,猛地抬手指向了二长老:“可那登记册子上,七年前林师姐带人前往唐家的记录里,有将近十余位二长老的弟子也一并跟着出去了。”
“但二长老说事发突然,怕一个个登记太过繁琐会耽搁贾主之事,便让我只登记了其中一位。”
“可数日后来再次登记的却换了个人,在我再三追问之下,我才知原先登记的那位已然身死!”
“他告诉我切勿将此事说出,可我本就因在出入登记上偷懒,更是不敢将此事说出。如今事已至此,我才敢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金玉珏冷笑:“十余位弟子,可都快比妙言带着去搜查唐家的人都多了。”
二长老涨红了脸说道:“贾主也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人手如此之少啊!我不过是怕仙使误会我们金玉贾阳奉阴违,这才好心添些助力,这也有错?”
“五长老的弟子不好好登记,这与我门下有什么关系?”
“那身死的弟子也按规矩登记了死亡,我们这一系可没有多拿仙门的一块灵石!”
二长老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昂着下巴,直视金玉珏。
金玉珏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听玄妙阁的话,那看来金玉贾的长老一职实在是耽误你了,干脆离了金玉贾,去当你的仙使吧。”
“!”二长老吸了口气,却噎在嗓子里:“你,你,你……”
他跌坐在椅子上,用手捂着胸口,金玉珏冷眼看着,伸手一抓,那象征着长老身份的腰牌瞬间到了她手上。
金玉珏道:“五长老,随便把二长老的名字也从金玉贾中除名吧。”
五长老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连忙拱手俯身,毕恭毕敬道:“是,贾主。”
林妙言本就站在二长老身边,如今见此情形,便一道法诀打在了二长老身上。
这下好了,二长老也顾不上自己呼吸不畅的毛病,连身子都不受控制一般地被林妙言拎在手中,丢出了议事殿。
处理完这事后,金玉珏便挥手示意各位长老离开。
他们走至门外,没一人去看那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前长老。
几位长老虽都敬畏真仙,进而对玄妙阁的仙使也客气有加,但好歹他们一个个都身为仙门长老,修为境界不俗,不至于上赶着去任由仙使使唤。
而像这位前二长老这般没有骨气的人,几位长老不屑与之为伍。
议事殿中。
於菟丝几人缓缓从屏风后走出,金玉珏看向闻人悯,说道:“那人已不是金玉贾长老了,你们要带回药庐如何处置都行。”
闻人悯点了点头,她向来与人为善,但也不至于原谅一个想要她孩子性命的人。
於菟丝这时却突然看向金玉珏,斟酌道:“可否请贾主帮我们请位仙使与我们见上一面,我们有事相问。”
金玉珏知道他想问什么:“五行失调,天道必倾,这是当时仙使对除去药庐一事,给出的理由。”
於菟丝抿紧唇,他没想到这理由竟和当初万物生掌门欺骗安仁长老的借口撞上了。
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玄妙阁蓄谋已久,借刀杀人?
他思考着要不要把万物生的事说出来。
唐长风却已上前一步,说道:“药庐一事,您与万物生各执一词,万物生掌门以承认是出于他的一己之私,才请长老殿的太上长老们对药庐出手。”
“而您却说是玄妙阁下令,所以我们才想问一问那仙使,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玉珏微微睁大了眼:“万物生出事竟是因为你们两人?”
於菟丝缓缓点头,他还想再对金玉珏说些什么,可闻人悯已将手按在了他手腕上,丝丝灵力入体,酥酥麻麻,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直到确认於菟丝体内没有暗伤残留,闻人悯这才开口道:“没想到你俩竟还瞒了我这件事,你们就没想过若是有个万一……”
她眼眶微红,於菟丝便把劝说金玉珏一事抛在了一边,连忙宽慰解释道:“我和长风本是是想着从长计议,后来因为有汤婆婆在,所以才敢试着找那万物生掌门质问。阿娘别担心。”
闻人悯抬手将眼尾泪意抹去,轻声说:“以后别再这样了。若我和你阿爹真的出事,唯一希望的也是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於菟丝敛下眼睫,声音微微发颤:“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