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远了。
阮华蓁这才发现自己屏着呼吸,一口气吐出来,整个人软了一下。陆珩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怕她滑下去。
“你可以松开了。”她压低声音。
陆珩稍稍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很轻,很均匀。
阮华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一下一下,平稳得像钟摆。
这人怎么在这种时候心跳还这么稳?
正常人不该紧张一下吗?
她不知道的是,佐斯的心跳从来没有不稳过。祂只是把心跳的频率刻意维持在一个人类应有的正常值而已。
但祂的鼻子正在贪婪地捕捉她发间的气味。洗发水、汗、还有一点麻辣香锅的余味,在祂的感知里,每一样都清晰得像放大了一百倍。
香。
祂的指尖在黑暗里微微发痒。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应该走了。”阮华蓁说。
“再等一会。”
“……你刚才怎么在这里?”
“路过。”
“路过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巷子?”
“是的。”陆珩说得理直气壮。
他不愿意说,阮华蓁也不想跟他废口舌。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到了她的手背上。她低头一看,一片暗红色。
“流血了?”
“刚才拉你的时候擦到的。”陆珩的声音轻描淡写。
阮华蓁完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到他的小臂外侧有一道长长的擦伤,皮肉翻着,正在往外渗血。
看起来就很疼,她也顾不得问追她的是什么人了,拉着陆珩就想去卫生所。
“……先回家。”陆珩说,“你给我处理一下就行。”
陆珩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好。”
回家的路上,阮华蓁一直走在他右前方半个身位,时不时往后瞥一眼他的手臂。陆珩慢悠悠地跟着,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完全不像受了伤的人。
但阮华蓁注意到,他低头看自己伤口的时候,眼神是好奇的,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这人对自己也太不上心了吧?
到了云锦城,阮华蓁翻出医药箱,让陆珩坐在沙发上,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他对面,开始处理伤口。
“疼就说。”她用棉签蘸了碘伏。
“不疼。”
“你这伤口有点深,去医院缝两针吧。”
“不用,它会自己好。”
“自己好?你以为你是壁虎啊?”
佐斯没有回答,祂控制着伤口不要快速愈合,然后看着阮华蓁低着头、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耳朵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红。
她的手指很轻,生怕弄疼祂。
人类的心软,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东西。
“我妈让我跟徐家千金联姻。徐家在京城有资源,能帮我争家产。”陆珩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不同意,我妹妹就劝了我一下午,我不联姻,她就要联姻。好累。”
佐斯说着故意将头枕在阮华蓁的肩膀上。阮华蓁半边身子僵硬,但是又不好立马把刚救了自己的人扒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