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阮华蓁和林薇薇在一家傣味餐厅碰面。
冯骧开车送林薇薇过来,贴心地下车帮她拉开车门,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方防止她撞到头。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林薇薇之前喜欢浓妆,而今清淡的像是完全素颜,仰头跟他亲了一下,笑容灿烂得像得了奖的女孩。
冯骧那张邪气浓丽的脸上则满是温柔,他把林薇薇送到门口才转身上车。
就在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阮华蓁隔着餐厅的玻璃窗,看到他的眼睛似乎变成了全黑,那种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井一样的全黑。
她眨了眨眼,左眼里的红痣剧烈地跳了一下。
车窗已经关上了,车子开走了。
阮华蓁站在餐厅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脑海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夕阳晃了眼。
“你看什么呢?”林薇薇顺着她的视线往街上看,“冯骧已经走啦!”
“没什么,”阮华蓁回神,“就是想他开车还挺稳的。”
“那当然!”林薇薇挽住她的手臂,“走吧走吧,我今天要点一整条烤鱼!”
两人点了满满一桌菜,酸辣口的、柠檬香的、椰奶味的,摆满了大半张桌子。林薇薇一边夹菜一边感叹:“你不知道,前之前我闻到什么都想吐,现在好了,感觉能把我以前没吃的全补回来。”
阮华蓁顺口接了一句:“那你这孩子还挺懂事,知道不折腾你。”
“那可不,我家宝贝最乖了。”林薇薇摸了摸肚子,笑得眉眼弯弯。
阮华蓁看着她的笑容,顺手也摸了一下她的肚子,掌心贴上去,安安静静的,没有雾气,没有蜷缩的轮廓,没有鳞片。
也许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一顿饭吃得开心又撑,两个人抢了最后一块菠萝饭,剪刀石头布决定归属。
吃完饭,林薇薇说冯骧晚上有应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阮华蓁不放心:“我送你吧。”
“送什么送,我又不是怀胎十月了,小肚子都没怎么显呢。”林薇薇摆了摆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阮华蓁把她送到路边,看着她上了车,又跟司机确认了目的地,才放心地退后两步。车灯亮起,汇入夜色。
她转身正要叫自己的车,余光忽然瞥见饭庄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蹲着几只黑色的乌鸦。
它们安安静静的,歪着头,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林薇薇离开的方向。然后它们同时扑腾翅膀,朝着那辆车的方向飞了过去。
阮华蓁站在夜风里,看着乌鸦的轮廓消失在路灯尽头,其中有两只回过头来望了眼她,那鸟类的眼珠子与她对上的瞬间,竟然突然变成了全黑。
阮华蓁不由后退了半步,腕上的手镯烫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翻了个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镯子,银色的普通手镯,没有任何的异样。但左眼里的红痣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一哆嗦。
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莫非是得了飞蚊症,或者眼底病变,真的该去挂个眼科了。
她拿出手机叫了车,低头搜着医院挂号页面,搜完抬头看到车停到了她跟前,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了手机尾号,就开始在app上翻眼科的号。
过了两分钟挂好号,她抬头看了眼窗外,觉得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她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和蓝色的口罩,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莫名眼熟。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打车软件的订单状态显示“司机已经取消订单”。
她上的这辆车,不是她叫的。
心跳猛地蹿到了嗓子眼。阮华蓁攥紧了手机,声音有点干:“师傅……我好像上错车了,你停车把我放路边吧。”
“没上错。”司机瓮声瓮气,似乎在刻意压着嗓子。
“这不是去我家的路,我家是另外一个方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