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华蓁点了点头。
女药师耐心地讲了服用的方法、可能出现的不适反应,还有后续需要去医院复查的事。
但她几乎没听进去,那些话像水珠一样滑过她的大脑。她付了钱,拿着那盒药走出来,买了一瓶水,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附近一个小公园,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
广场上有一群大爷大妈正在跳广场舞,音响里放着一首节奏明快的老歌。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旋转的、舞动的身影,觉得世界热闹得跟自己隔了一层玻璃。
那盒药在她包里沉甸甸的,像一个缩小的、正在敲打的鼓槌。
她打开了矿泉水的瓶盖,又拧上了,反复好几次。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外套口袋里那根极细的银蓝色丝线正在剧烈震动,发出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围,但远在云锦城的佐斯听得一清二楚。
祂原本正在切菜,刀锋顿在半空中,然后祂放下刀,解下围裙,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阮华蓁正低着头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想着刚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关于人类孕育非人后代的民间传说,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陆珩。她犹豫了一下,接了:“喂?”
“你在哪?我买了炸素丸子,给你送过去,到你公司门口了,保安说你下班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
“我在……公司旁边的公园里,透透气。”
“哪个公园?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回……”
阮华蓁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看着广场上那些依然在转圈的大爷大妈,觉得自己像一个正站在舞台边缘、不知道该不该上场的演员。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看到一个人影穿过公园门口的人流,朝她走了过来。傍晚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步伐很快。
人影站在了她跟前,是陆珩,手里拎着一袋用牛皮纸包着的炸素丸子,还冒着热气。
他低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她,目光温柔地将那袋炸素丸子递到她面前,语含笑意:“刚出锅的,趁热吃。”
她冷冷地看着他,没接。
旁边的阿姨路过笑了一声:“小伙子挺帅的,小姑娘你有福气。”
夕阳的光照着陆珩的脸,他的轮廓在暖色的光线里柔和得不真实。他长得真看,是她喜欢的那种好看,她的孩子如果长得像他,一定也很好看。应该是有着藕节般的小胖胳膊小胖腿,白豆腐一样小脸的小帅哥或者小美女。
她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了,想着那个画面,心脏忽然像被扎了一下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珩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了怀里,然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快速有力的心跳。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变得沉闷而带着点恐惧:“蓁蓁,我最近老是做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变成怪物,然后你就要跟我分手,不要我了。”
阮华蓁僵在原地,,她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你……不许离开我。”他的声音低而含糊,“我感觉我自己现在……有点奇怪。”顿了顿他又说:“我看到你例假没有按时来……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的背脊猛地绷紧,挣扎着想退出他的怀抱,但他的手根本不放松。他贴着她的耳朵闷闷耳语:“我昨天晚上梦到了胎光入体。我之前说我怀孕的事……没有说完。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阮华蓁又想挣开,他稍微松了点力气,退开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坦诚而忧郁,“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觉得这一切都跟我手上这枚衔尾蛇戒指还有你的血有关系。”
阮华蓁看着他食指上那枚衔尾蛇戒指,她忽然想起自己左眼那颗消失的红痣,还有姥姥给她戴上手镯时,镯子过电般的感觉,以及种种奇怪的事和那个预言。难道这些真的跟衔尾蛇戒指和她的血脉有关?
难道陆珩也是个受害者?
前方仿佛像是一个迷潭,让人害怕又好奇。
“好。”她迟疑了片刻说。
陆珩的眼底有一瞬间裂开了一下,显出七彩如虹的斑斓,阮华蓁心里一凛。
陆珩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蓁蓁,永远都不会,咱们回家吧。回家,我告诉你我肚子里孩子的全部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