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叶不说,沈雅自然安心,顺便还期待论剑会到来那日。出了阁楼,连带着空气都清新不少。门口垂头待着一小孩,叠着手,等他们踏出门槛才微微抬头。
招叶招手:“你带沈师弟去歇息处。”
小孩点头走进,默不吭声。
招叶简单招呼几句,言语微急,而后付之一笑朝着反处走了。
沈雅只当是她得向那掌门汇报情况,就跟在小孩身后。路上沉默,他在想如何找着天舒也不说一语。
但小孩反复投来的目光让沈雅感觉疑惑。
“小孩,你反复看我干什么?我有这么好看。”
小孩急忙正身,结巴道:“没、没有。我只是第一、一次见人能从那里出……”他又倏地止住,惊魂未定。
“那里?”沈雅歪头。“为什么?”
“没、没有。我来得迟,没进、去过。”小孩垂下头。
沈雅见人不想多说,蹙眉转身看向密林深处,仍有隐约的轮廓。
那里……确实挺诡异的。
“小屁孩,你这结巴得改,否则指不定哪一日把自己急死。”沈雅道。“我就见过……”
小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面容姣好的公子嘴不带停歇地从阁楼说到歇息处,脸色变化不带重样,着实令他敬佩。
又或者说他的故事,有些新奇。
……
之后几日,每日出入剑宗,沈雅亦学到不少曾经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的招式。再搭上天舒这身体,沈雅总有种一身破万军的错觉。
不过自招叶带他入招星阁那日起,掌门见他眼中总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愫。
或许是惋惜。
沈雅在其中不免又被半神界的生活方式给惊到,与鬼界生不如死的感觉相比,此地多了些活气,但依旧死气沉沉。
剑宗众人在迎来他的第二日,便没了第一日的新奇。而一众人更如不知疲惫的机器,打坐修炼,煮食论灵。
沈雅曾欲打听一二,无一不是碰壁而归,谁有闲工夫理他呢。
又见得之前那小孩,可能是年纪小,眼中闪着弱光。
“师弟,你叫什么?”
“沈雅,师兄…你如何称呼?”
沈雅好奇地弯腰,拱手看着年纪比他小一半的人。
小孩一愣,思量片刻:“德生…我叫德生,至于姓什么,我还没想好。”
“想好?你这是信口编的?”
“嗯,你是这些年第一个问我名姓的人。”德生笑呵呵踮起脚,递过来一串糖葫芦。“来,凡间物什,我造了一个。你别看我个子小,来这也有年头了,虽然相较其它师兄还是迟了不少。不过我长的慢,所以看起来显小。”
沈雅只叹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沈雅:“你不结巴了?”
德生:“时好时不好。”
沈雅拿过糖葫芦,来回打量。毕竟在这半神界,还想看见一样熟悉的小物什可不容易。
“你倒是和其他师兄不同,眼里还有其他东西。”
德生挨着旁边一块光溜溜的石块坐下,看着不远处空地舞剑打坐的几人。
“你是说修仙么?”德生问。“其实这半神界最不乏的就是一心修仙者,认定了,心中眼里便都是它。沈师弟以为这样不好么?”
“努力追求,没什么不好。”沈雅犹豫道。“只是我理解不了而已。”
德生咬了一口糖葫芦,口中含糊不清,仍说:“你是旁观者,看得清楚。他们已不是简单的追求,修仙在他们入此间后不久,就成了他们全部生命。往事不可追忆,来日何时可期。凡是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有退路了。”
“为何没有退路,我看这里虽然环境与我所认知大不相同,但简简单单生活,也足够了。”沈雅也咬了口红糖,甘甜自舌尖蔓延开。
“许多年前我也如此认为,可是……”
德生哽住,身后的传唤打断了二人的思路。沈雅一惊,发现招叶在唤他,想来又是为了临时训练他的事。
沈雅匆匆告别,德生后来的感慨却是没再听到。
可是仙主莅临,凡是弃道者,皆被丢入无间地狱,那才是真的毫无退路。
——
在启程前一日,掌门语重心长地把沈雅拉到了偌大空无一人的正门广场上。显然人都被遣散了,星空闪烁眨眼,只凝望着这一切。
掌门背手,高台之上,声音亦空灵:“你当真要去救你那好友?”
“自然。”
“即便九死一生?”
沈雅“啊”一声,疑惑不解,难道一个切磋会,还会出现什么生命危险不成?
掌门摇头,语重心长:“怎么说你也算我半个徒儿了。此行确然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是多了你,怕是会不得安生。”
此时,掌门高大神秘的形象毅然树立在沈雅心中。
莫非是什么世外高人,参透未来?
“掌门……师父,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