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被抓了现行,最晦气的大概就是如此了。
天舒理着衣袖上的褶皱,眼神冷冷望着眼前只用眼行事的仙主。
答应了?然后呢。
沈雅清咳一声,想让天舒往他这边多注意些。
“你们可别想着今夜逃了,这仙主城结界的异动我可是一清二楚。”苏鹤转身,留下一句不着边际的警告,潇洒离去。他毫不在意之后他们是否会又研究什么阵法,他很自信此二人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此地。
这夜里不仅天凉,连视人都是模糊的。本以为是必死无疑,没想到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沈雅无辜挠头:“这神仙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不是想弄死别人就是捉弄……”
“你说,是吧?”
他一面吐槽,一面拽过天舒的衣角,熟稔地扯动,等一个答案。
约莫是反应过来,抬眸便是那想将人剥皮抽骨的眼神。
沈雅干笑,哑然问:“天舒,现在可怎么办啊?真得不走了吗?那明天那个什么论剑会,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得榜首啊。”他苦着脸。“别说榜首,前三都悬。”
沈雅甚至比了个三。
天舒眉心一跳,想不到有一天真的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一个如此不靠谱的人。
“对了,这个仙主看着就面色不善……”沈雅侧身刚想吐槽,便看见天舒一瘸一拐朝着西南殿原路返回。
沈雅慌忙跟上,如今易容已破,回西宫休憩是不可能的了。况且那个陈年估摸着时间也醒了,明日应该能进城了。
这么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天舒,等等我。”
天舒一记眼光。
“诶……”沈雅跟在身后,弱弱问。“若是仙主不放我们走,怎么办?”
“不会。只要你获得榜首,他必定应约。”天舒道。“这是堕仙的束缚,不可言谎,不可再行恶,不可离开半神界。”
“原来是这样!”沈雅眼睛一亮,转而又觉不对。“可他不是杀了好些人,还有西宫……天舒,对了,西宫还有一处牢笼,名唤无间地狱。听说那里,十分险恶。”
天舒顿下脚步,琢磨片刻问:“听谁人所说?”
沈雅走至他前侧:“是今日我来时,假扮这的一个侍卫。然后跟着他们就去了西宫那里,见到了……”他欲言又止。“无间地狱在摘星楼。”
天舒凝眸,尔后提步继续走,没顾沈雅一直念叨。无间地狱,他曾去过一次,此后再没去过,没想到此处竟有那个地方的入口。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西南殿,推开门。门外的两位看着本在殿内的人从外头走进,甚至还带了一人回来,不由瞪大双眼,不知所措。两人对望间,门早已关上。
“天舒?……”沈雅一急,手拽住他的袖袍,摸起来倒还挺舒服。“说真的明日我是真的……不如我们试试今夜能否换回来?”
“需要摄魂法器。”天舒侧坐下榻,手抵着太阳穴,黑发垂在肩头。“此处没有。”
“那,你说的那个魔界有?”
天舒阖眼,答案毋庸置疑。
沈雅再说几句,他发现天舒已然入定。
好家伙,他就这么放心?不过,有人帮自己兜底的感觉,他从未体会过,还算不错。
沈雅噤声离开,走至庭院,恍然看见今夜的雾霭散去。半神界的夜色也美,他伸手展开,弯月映在手心。
这让他想起无边的雪,满天大雪,水与山,日与夜,那时的他分不清这些。他与死打交道,如今还成了一个半神半鬼的东西,真新奇。
“以后如果回去了……”沈雅自言自语。“一定要写一出玄幻剧本。”
翌日,沈雅是被人踢醒的,他捂着腰,哎呀一声,又给闪了。
天舒被人架着,头顶罩着灰蒙蒙的黑纱,浮在半空。他面色也不太友好,若不是在沈雅的身体里,他估计会一剑一个,杀穿。
沈雅:“这么暴力干什么?新时代青年,要讲道理!”
众人:听不懂。
大概被这乌泱泱一众簇拥着换了身蓝绿的道袍,到了高台灵阁前,四面立着偌大的透明珠球。
他与天舒站至中央,再往下几十步,就是各宗门弟子。招叶在看见沈雅那一刻明显惊愣住了,连同着剑宗一众都左顾右盼,寻找他们小师弟的踪迹。
然后又齐刷刷向沈雅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招叶以为他能幸运一点,顺利逃脱,不想还是被发现了。
而其它门派,尤以明月宗为首,藏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昨日他们通过小道消息得知,台上之人为剑宗人,且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正当众人低头议论,水镜凭空而立,传来一道熟悉而悠远的声音。
“诚如所见,此次论剑规则……”声音不紧不慢。“一同上,最后立于高台者,胜。”
沈雅身子一斜,险些没站稳。
沈雅:?
他不知该看向何处表现他的无语,最后目光落在一边角昏暗处,那里里外围了好几人,最里头自然是天舒。
沈雅看向台下气势冲冲一众,然后忽然一起蜂拥而上,他恍然听见未落的钟声。
……
他要夺冠!!
天舒保佑……
“砰”某人被结实的扔在地上,天旋地转。隐约间,有人低骂了句“废物”。
他成了第一个被扔下来的。
沈雅揉着腰,看着台上乱成一团的术法,倒激起阵阵清风。
他抱手站得更远了些,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如什物般丢下台。咕噜咕噜,滚老远。停在沈雅脚跟,呕出大片血,衣角沾上了血渍。
天色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