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最近有些困扰。
年底事务繁忙,她和林潮生为了谢氏集团的事务四处奔波。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她的朋友和她的属下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她原本盘算得妥妥当当——傅引星回国,她便把知潮逐步交给她和庄宁两人打理。庄宁一贯沉稳,管理出色,非常可靠;而傅引星则是设计部的技术核心,设计部又是知潮的中心部门,加上她的持股以及最近几次活动都做得漂亮,她本以为这场权力交接会稳如磐石。谁料两人之间埋藏着一段沉默许久的纠葛,远比她预想得复杂,也比她想象得痛苦。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一口气。
林潮生和她吃顿饭,看她频频走神叹气,有点无奈,问她:“你最近在烦什么,和我说说?”
她一直非常重视谢知非的心理问题。
林潮生并不怎么管理知潮这边的事务,所以对于知潮的发展规划之类的工作也不甚了解。
谢知非一边吐槽,一边和林潮生说了她的预想和现实的参差。
尤其重点说明了,傅引星和庄宁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在公司看似公事公办,但实际上每个人都能察觉到她们之间的别扭。作为知情者,再看她们的行为,谢知非很难不担心。
林潮生若有所思,眼神逐渐深沉。她对谢知非说:“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和引星庄宁分别聊一聊……我觉得引星的心理状况其实有点不对劲了,你觉得呢?”
谢知非看向林潮生,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也觉得。知潮的事情放到一边,说实话,看到她现在这样,感觉很……不好。”
林潮生轻轻点头,肯定道:“是啊,她的性格……和大学的时候比起来,变化太多了,这不是好事。”
她试探着问:“你不觉得,她现在对庄宁的态度,很像存在着一点PTSD吗?”
谢知非的呼吸一滞,脑海里闪回过傅引星多次在谈到涉及庄宁话题时候的僵硬和不自然,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回避,而林潮生的话语和她的思维一一对应——“过于敏感,回避性强,对庄宁的所有接触都几乎是本能防御,触碰到和庄宁相关的往事,情绪都非常不稳定。”
“对生人也是如此,她以前虽然清冷,但是不会防备心这么重,现在几乎戴着面具在生存。这已经说明她无时不刻都在触发创伤的保护机制了。”
林潮生的语气忧虑。
“知潮后续问题可以先不管,我更担心时间久了,她人先出问题。”
语气一句比一句慎重。
林潮生大学辅修心理学,对她人的心理一向非常敏锐。谢知非对她的判断一直都非常信任,这话一出,本就苦恼的谢知非,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人商量着,犹豫是否要分别和傅引星庄宁谈一谈。
出海项目顺利进行中,庄宜和庄宁作为双方的主要负责人,不可避免地增加了不少接触。
儿时的关系本就亲密,中间分开又是不可抗力,联系一多,因为变故断裂的亲情又在交流中弥合不少。
庄宁算是唯一还和庄宜有联系的亲人,弥补了庄宜亲情上的遗憾,加上庄宁和傅引星之间的事情多少让庄宜有一种同类相怜的感情;而对庄宁来说,庄宜亦是唯一的、血缘上存在着的安全感。
一来二去,两人的联系也多了起来。
于是在又一个被父母催着相亲的周末,庄宁拒绝了家里要求回去和男方见面的要求,再次申明不想相亲后,正巧庄宜邀请她来家中做客,她干脆地答应了。
毕竟庄家的事情,还是要找同为庄家人的庄宜倾诉,才能引起共鸣。
和姐姐约好了明天下午见面后,周五的下午,将要下班,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却见到林潮生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有时间聊一聊吗?”
林潮生这样问她。
庄宁纵使有着一肚子疑惑,也还是点了点头。
林潮生虽然是谢氏的大股东和谢知非的伴侣,但是向来只负责谢氏总公司的事务,和知潮这边的业务不怎么挂钩,她很少有需要和这位林总见面聊天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会面邀请,让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免有几分猜测。
走到谢知非的办公室,林潮生毫不见外地开门进去,谢知非却不在办公室内,整个空间寂静安稳。
林潮生坐在沙发上,邀请庄宁坐下:“别客气,坐下聊。”
庄宁茫然地坐下了。
“知非最近和我说,打算把知潮交给你和引星接手,她这边还有新游戏和谢氏的事情,你知道这个事情吗?”
林潮生开门见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