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应琛和便召集了几位重臣,将太子的和议条件摆在案上。
朝臣们吵了大半个时辰,有说不可信的,有说姑且一试的,有说这是引狼入室的,应琛和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地听着,等他们吵够了,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准了”。
使者得了回话,当日便出了宫,薛尧亲眼看着他出京城后一去不返。
此后几日,应琛和便不得闲。
使者一走,哪怕是假意和议也不能出漏洞,太子带兵入京的路线、随行人数、驻扎何处,桩桩件件都要商定,宫中的侍卫要重新调配,城防的部署要暗中调整,容不得差池。
薛尧帮不上什么忙,听得半懂不懂,索性不去听了,就躲在御书房后的梢间里,翻那些他同样看不太懂的兵书,翻着翻着就困了。
这日,最后一批将领也告退,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薛尧把散落在一侧的舆图和书卷扫到一边,腾出块儿能躺的地方,直挺挺地倒在软榻中,长舒了一口气。
又从方才扫拢的残卷中摸来一张纸页盖在眼睛上,挡住头顶烛火的光。
大约最多不过三五日,一切就能落定了。
……届时,又该怎么把人拐回去呢?
他闭着眼睛想,应琛和大约是因为叛离山门,又回宫夺位复仇,这一连串的事情做下来,自觉大逆不道、无颜再回,所以才一口咬定“没办法回去了”。
那若是把他这大逆不道的名声改一改呢?
比如,若是哪一天长留山下的结界真的被破,妖邪钻出祸乱人世之时,应琛和挺身而出,以身对抗万千妖兽,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这样是不是就能将功抵过了?
薛尧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样看还挺帅的……不愧是他看中的主角儿!
嗯?
正想着,身上忽然压下来一个重量。
不轻不重,却把他从半梦半醒之间猛地拽了回来。
他抬手掀开盖在脸上的纸张,眯眼一看,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应琛和不知什么时候从桌案那边过来了,整个人覆在他身上,两条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上,正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有烛火,也掺杂了点儿别的灼热。
“……做什么?”
薛尧稍稍抬起下巴,语气一本正经。
应琛和没说话,直接低头吻了下来。
那吻来得又急又密,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却假装临时起意的偷袭。
舌尖撬开唇齿,带着不加掩饰的贪恋,似有要把这几日忙碌的空缺全都补回来的急切。
薛尧被他压在软榻上,后背陷进些没来得及扫下地的书卷里,硌得生疼,但这声痛呼也因为应琛和吻得太凶,连同呼吸一并夺走了。
快喘不过气时,薛尧伸手拦住了他的嘴,一巴掌拍上去,把人从自己脸上拨开,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地起伏,险些以为自己要搁浅。
应琛和并不恼,被他拨开了也不退远,就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一手伸出点上了薛尧的脖颈。
指腹擦过一片皮肤,在某处若有若无地摩挲,轻轻一划,“这里,还有印迹没消。”
薛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哼声:“怪谁?”
那些印迹是怎么来的,这人比谁都清楚。
说来也怪,每回应琛和吻上这脖颈时他便格外敏感,好像那处是什么命门,一碰就浑身无力,连推拒都变得欲拒还迎。
偏偏这人又最爱撕咬那处,咬完了还要舔,舔完了还要咬,反反复复地折腾,非要在那里留下一片什么印迹才罢休。
而这一处的红痕也总比其他地方难消得多,像是存心要跟他过不去,别的痕迹三五天就淡了,唯独脖颈上的十天半个月还明晃晃挂着,弄得他去见玧安时还得小心避开。
“嗯,怪我。”应琛和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语气藏笑,不知是在认错还是在敷衍。
话音刚落,他便躲开了薛尧拦在嘴前的手,低头对着那处痕迹犹在的脆弱脖颈咬了下去。
“!”
薛尧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躲,可应琛和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腕压过了头顶,十指扣着,掌心相贴,锢地无法挣脱。
而另一只手早已不安分地探入衣襟,在身下肆意妄为。
脖颈上传来细密的痛咬,一下一下精准地落在那些尚未消退的旧痕上,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叼着、含着、碾着,覆盖、加深、据为己有。
薛尧咬着唇,忍住没有出声,可喉间还是泄出几声极轻极短的闷哼,想叫又不好意思叫。
渐渐地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攥紧拳头的劲儿都没了,只能被压在一堆书卷里,由着那人胡来。
这夜,薛尧没有回无人的寝殿,被应琛和连哄带抱地弄去了不知哪间偏殿歇下,胡乱睡了一夜。
一觉沉沉睡去,连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颜色。
翌日醒来。
幸而有内力护体,一身酸疼消得倒也快,只是薛尧心里有些不大爽利。
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从头到尾,从吻到咬到那些不可言说的种种,他连一次像样的反抗都没来得及组织就被按得服服帖帖的,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上。
奈何自己也是半推半就,纵容姑息,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应琛和替他揉着腰间,掌心温热,力道适宜,倒真有几分讨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