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办的老八处长,方泠,一生挚爱金银。
在确认陈苗拥有将近四千万遗产后,力排众议,再三申请,硬是破例给她开出一条“预录用通道”。
三个月里,陈苗深受死神OA系统的试用期折磨,一天二十个小时培训上岗手册,她自感离猝死不远了。
春来的时候,第三办事处别墅院子里的阳光正好,玉兰花开得满树雪白,风一过簌簌往下掉花瓣。
沈敬蹲在草坪上,手里拉着一根尼龙绳,绳子的另一头拴着陈苗含泪委托他照料的大蜥蜴。
蜥蜴加餐时间,黄倏狼从厨房里抱出小山高的油麦菜,兴冲冲地往院子跑,刚到太阳房,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手机“滴滴”响了。
——老八处长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就俩字:上楼。
黄倏狼眉心微蹙,看了眼窗外,把油麦菜往办公桌上一搁,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泥土,转身往楼梯走。
方泠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晨光穿窗,温和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打落在地,黄倏狼抬手敲了敲门。
“进。”
房间暖气十足,方泠半阖眼窝在窗边的懒人单人沙发里,一身红色小香风外套,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旁边小茶几上KFC全家桶盖子半敞,露出几根倔强的薯条。
见人进门,她睁开一只眼,毫不顾忌地用袖口抹了抹嘴角,这才盘坐起身。
黄倏狼站在门口,问:“有事?”
方泠眯眼睛上下打量人,这厮一米八五的高挑个子,此刻穿着露脚踝的长款白粉色法兰绒睡衣,肩头还挂着零星菜叶。
啧,真是白瞎了皮囊,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兼职下海给处里赚点业务补贴。
黄倏狼面无表情地定在门边:“……你没事我走了。”
眼看“潜力头牌”要关门开溜,方泠立刻出声:“有个收功德的活,你们新招来的那个小妹妹培训期还没过,这趟还是你俩去。”
“哪里?”
“黑水镇。”
“……”黄倏狼抱臂,往门框上一靠,眉眼间一贯的迟钝神态消失殆尽。
“瞪我也没用。”方泠缓缓坐正身子,侧身从全家桶里摸出两块黑椒鸡块,一把塞进嘴里,含糊说,“不是我排的出勤表。”
“去不——”
“沈敬自己挑的地儿,你要是确定去不了,我现在就给他安排其他人。”
“……”
黄倏狼目光如刃,眼神里伪装出的温度撤得一干二净。
方泠无所畏惧,似笑非笑地看人。她年轻漂亮,眼睛深邃明亮,只是盯人的时候,灰绿色眼眸深处有一种分外寒凉穿透力。
“程倏。”方泠微微一笑,“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抽风点的样子。”
黄倏狼扯了下嘴角:“行啊,方处长多加点钱,想要什么样子,我都演给你看。”
“噢?”方泠依旧微笑,“收钱就不必了,我们三办暂时没有这个经济实力,你要不先演个免费的?”
“免谈。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
“知道了。”黄倏狼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方泠才舒服地窝回懒人沙发,抱过全家桶,嘟囔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黄倏狼下楼的脚步放重了,踩得楼梯木板咯吱咯吱响。
院子里,沈敬还在跟大蜥蜴较劲,那蜥蜴不知怎么四脚朝天翻了个,摆着一副“我已经退休了别烦我”的难缠架势。
沈敬听见脚步声回头,半起身招手。黄倏狼立刻收整情绪,抱起桌上的油麦菜,踮着脚癫癫地往院子跑。
“方泠找你干什么?”沈敬抓出一把油麦菜扔在蜥蜴肚皮上,蜥蜴闭眼爱答不理。
黄倏狼甩菜叶轻抽蜥蜴尾巴,故作随意地说:“她让咱俩去黑水镇打黑工。”
沈敬皱眉:“不是说参与这趟任务就给半年优秀员工奖吗?”
黄倏狼眨巴眼睛,茫然摇头:“没听说啊。她只跟我说是个‘收功德的活’,连功德是圆的还是扁的都没讲。”
“靠北……”沈敬磨牙扔下油麦菜,拔腿就往房间跑。
二楼的火药味还没散尽,沈敬“砰”一声推开门,大步流星闯进去,夺过方泠怀里去了大半的全家桶:“怎么着啊?”
方泠愣了愣。
什么鬼玩意,这还是她的地盘嘛?夫妻档来欺负她一个瘦弱可怜人?!
“说好的优秀员工你不想给了是吧?”沈敬怒气腾腾。
“……?”
方泠咬牙起身,没好气地夺回全家桶:“你他妈摸摸良心,我啥时候少过你们好处?!还有,你上次偷得那三个灵魂对讲机哪去了!”
“……”
沈敬吭吭咳嗽,摸着头发往外走:“我外卖到了,等会再回来跟你说。”
“站住!”方泠冷喝。
沈敬腆着脸回头笑,方泠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青铜包边,镜面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把镜子随手一扔,沈敬接了个稳当。
“黑水镇任务特殊,到时候你拿着镜子,用这张脸一个人进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