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人捂着侧颈向前倾倒,清醒过来的慈因连忙伸手要去扶。
下一刻,舌尖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大脑。
等他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时,单手撑着身子的南喻正扭头望着她。
那双眼睛红痕与泪水交加,正惊恐的望着他。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分明近在咫尺,他却不敢再靠近半分。
两两相望,他只得低声道:“抱歉。”
南喻捂着脖颈的指尖渗出了血。
慈因起身,像是刻意躲避着她的目光。“我去拿些药来。”
他快速走出厢房,蹭点嘴角的血迹。不巧在后院碰到了御节,他正从膳房出来,怀里还抱着馒头。
二人四目相对,一向稳重的慈因先避开了头。
抱着馒头啃的御节自然瞥见了他嘴角的红,刚要开口问他怎么了。
对方就步履生风般的逃走了。
走时还不忘扔下一句:“夜间注意安全。”
御节站在原地啃馒头,摸不着头脑。
慈因怎么了?这么着急。
***
“痛吗?”
慈因用指尖点点瓶身,尽力轻柔的给她上药。南喻歪着脑袋点头。
绷带一圈圈缠绕上去,她才得以坐正身子。
“抱歉。”慈因单膝跪在她身前,尽可能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南喻指间勾着指尖,坐在床边神色难安。慈因知道是自己吓着她了,也不敢再靠近她。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着。
南喻梳理了许久,才彻底冷静下来。
慈因替她上完药包扎好伤口后,不敢在她眼前多留,生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正要起身走,手却被南喻握住。
比起愣神,嘴角边的触感来的更加真实。
南喻的指尖蹭了蹭他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她用手帕擦了擦,没有说话。
慈因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进退不得。南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爬子递给他,挤出笑容道:“没关系的。”
她越是这样说,慈因的心就如被刀剜了般难受。他想解释,却无力辩解。
事实就是如此,伤了她就是伤了她。
“抱歉,我会控制的。”他低低地说。
不等南喻起身,他就逃避似的出了房间。南喻站在床边,脖颈间的伤口隐隐作痛。
“真是一个别扭的大师兄。”
距离无溪客栈附近的河边,蔺珏等人站在庞大的火堆前,噼啪作响的火堆上飞舞着漫天尘屑。
他单手握着剑柄,将手里的残肢向前一抛。
那半截手臂啪啦一声坠入火堆。
然后被焚烧殆尽,化为烟尘。
火堆之下,是数不尽的骸骨。
最后一具残骸烧光后,蔺珏将火彻底扑灭,才回了客栈。
无溪客栈的灯火全灭,鸮声沉沉响起。
整座镇子陷入寂静之中。
明月高悬,冷寂无声。
南喻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月光撒在窗上,投下一方白霜。她脖间的伤口隐隐作痛,忍不住翻了个身,将脸朝向里面。
全然不知,地上的月光之中,何时投射出一个吱吱作响的黑影。黑影在月光中晃动,眼睛朝窗子里动了动,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窗前游走。
睡梦中的南喻呼吸沉稳。
一旁纶音的房间内也没入那道黑影。
黑影转了转眼睛,像是在找谁,片刻后继续往前游。
整个无溪客栈已然成了这道黑影的猎场,里面的弟子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啊!”
一道刺耳的嚎叫声划破天际,痛苦惊慌的声音响彻整个客栈。
南喻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她立马从床上坐起,脖颈伤口一痛,她咬着牙龇了一声,才发觉自己睡了满头汗。
楼下脚步声四起,她披着外袍推门下楼。
院中火光闪烁,不少弟子聚集在院中。那里种着一株百年松,四季常青,平日供人乘凉饮茶。南喻挤进人群,来到那颗百年松下。
前头已经有弟子围着百年松在商量着什么,她顺着火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