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刚回到警局时,吕新浓还被在正常工作的同事拦了一下,他们提醒吕新浓还处在停职阶段,不能这样进出办公室。
吕新浓说自己有重要的线索要交给姜延,对方听见这句,问她是什么证据,吕新浓原本想直接拿出来,但想到既然警局内部自查,那也不能确定没被停职的人就完全没问题,于是她说:“特殊时期,我只给姜延看。”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现在她必须立马把事情告诉姜延,并且叫姜延通知水利部门,对江水进行净化和管控。
到这里吕新浓也明白,城北的废品回收站并不只是毒贩们用来中转的地方。这么大堆制毒的废料曾堆放在那里,足以说明刘非当年跟毒贩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密切。
从外省调人来接替刘非,并且这个决定是在刘非去世前就定下的,说明上面也只放心“外人”来操刀这件事。眼下除了纪检委和检察官,警局内部可以完全信任的应该就只有姜延这个完全处在庆城司法体系之外的人。
好在姜延本身并不是非常怀疑吕新浓,只是她接过废料仔细看了一下后,并没有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
这件事对吕新浓来说是重大发现,但对姜延来讲却很意料之内,吕新浓来警局本来只是想通知这件事,但姜延打完电话,又专门留吕新浓跟自己到一个没人的办公室。
“你一直在查程远的案子对吧?”姜延
“对。但是现在我不是在停...”
“不用解释太多,叫你来是有东西给你看。”姜延说着,跟吕新浓提到一个名字,是那份名单上之一。
“这个人怎么了?”
“他昨天被抓了,而且家里被查出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是文物,一个鼎,距今应该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你是说他受贿?还是觉得他本人就参与了盗墓活动。”说到这吕新浓突然想到白家宝跑夜车的事:“难道说,白家宝当年就是在做这些老鼠货的运输。”
“有这个可能,但问题是这个东西的去处一直有说法,庆城当地的古玩圈子,一直说它是被曹仙凤盗走的。”
“曹仙凤?”
“对,就是人们传的那个仙婆婆。”
“也就是说,仙婆婆这个人确实有原型,并不完全是杜撰的。”吕新浓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个人物这么落地。
过去在吕新浓的想象中,仙婆婆首先是个老人,其次就是一个跟鬼神有牵扯极具邪恶力量的女人。
最简单的概括就是东西方神话中都有的巫婆,为了永葆青春,总是会抓落单的小孩来吃。这种恶的来源非常具体,指向美、孤单和妒忌,几乎每个老年女性都有可能成为她的化身。
“我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是这样,盗墓这件事的确分很多派,但庆城周边,也就是西南这一代有一派人探墓的方法跟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吕新浓想问为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姜延就接着解释道:“不管是南派还是北派,过去那些人寻墓都是依靠传统的五行八卦,这一套东西定下来的很早,也就是说过去那些王公贵族都是按这一套东西算个好位置埋,他们也就找个好位置去挖就行了。但是曹仙凤定位的方式不一样,她挖出来的那些东西,定位方式并不是依靠传统的气、形、水。”
“那她是靠什么,她那个时代有别的勘探手段吗?”
“不是,当然不是。”姜延突然被吕新浓的天真逗笑了:“我刚才给你讲的很明白,怎么挖是根据怎么埋,风水定位的方式好用,曹仙凤也没道理不用。问题是这一代有些墓葬不是根据传统五行八卦挖的,也就不能靠五行八卦去找。”
“那靠什么?”
“我不知道,而且藏鼎的人也不知道,但很明显他们也在找。”姜延说完,见吕新浓仍然在思索,便直接了当地说:“还没明白?曹仙凤很可能是发现了一个此前从未被发掘过的文明遗址,也许是个小国家,也许只是一个小的氏族部落。她们不传承道家文化,也不信仰佛教,民间常跟仙婆婆捆绑的天阴娘娘的原型很有可能就是她们的信仰神。”
“好复杂。”吕新浓感慨完,忍不住问:“这也要刑警队来管吗?”
“这个文明的遗址在哪当然不归我们管,但是后续牵扯的命案,产生的黑色交易当然归我们管。”
吕新浓叉着腰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一切都和自己停职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毕竟,我还在停职。”吕新浓还是很不解。
“因为你在查。”姜延翻了一下案件记录,然后对吕新浓说:“而且顺利的话下周三你就可以复职。”
“周三,我周一要去趟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