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站起来去关了灯。

下床时李执只有一只脚好好穿了拖鞋，另一只脚只是把鞋钩住，三两下就蹦到门边把灯按灭了。回到床上时，她又像刚才俩人接吻那样跨坐到祝夷光完好的那条腿上。

祝夷光始终盯着她，眼睛跟在李执的嘴角和衣服下摆，等她回到自己身边，祝夷光仰起头在黑暗里抱住她的腰。

“可以了。”李执愉快地说。

祝夷光被她的反应逗笑，听到李执可爱的声音，一下子也觉得做这件事其实并不用太严肃。

祝夷光咬住下唇，抬起手摸了摸李执的脸，她的心跳很快，让祝夷光感觉自己手腕上的血管也在跳动。李执在祝夷光摸她脸的时候低下头亲了一下祝夷光的嘴唇，刚刚祝夷光才流过泪，此时嘴唇上还有淡淡的咸味。

“好咸。”李执第一次那么大胆地摸她，用手指戳了戳祝夷光的脸后，指尖又滑到祝夷光的脖子触摸她的锁骨。

祝夷光的锁骨很好看，穿衣服的时候经常会露出来，跟她圆润的耳垂一样让李执都很想摸摸。李执也会喜欢漂亮的东西，只是一直都觉得漂亮的东西跟自己无缘。她总穿黑色的背心和白色的T恤，就算是买衣服，有时候试了色彩鲜艳的短袖和外套也会脱掉。

出去遛狗时李执也会注意到花，过去她只是静静看一眼，但现在她会觉得祝夷光或许会喜欢花，祝夷光的眼睛和鼻子要比花好看。

彼时庆城公园里很多的花都开始落了，夏花的色彩绚丽，会把生命之美发挥到一种奇异光辉的极致。这天晚上，屋外的空气是微微凉的，润入祝夷光家的窗帘，趴到床铺上会让拥抱祝夷光的李执有点冷。

前半夜被祝夷光触摸时的李执很专注，但后面感受更多的按压和呼吸，李执就会因为害怕而闭上眼，只有祝夷光抓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掌紧紧握住时李执才会在黑暗里看到许多平时接触不到的美丽之物。

李执那么喜欢看电影和漫画，虽然记不住里面的台词，但看到特别的画面都会翻回去看好几遍。当祝夷光的头发落在她的脸边怎么也整不好，李执就会笑，反反复复帮她勾到耳朵后面几次，再被她弄痒就咯咯咯地笑出声。祝夷光被她笑也不是太生气，要是在平时祝夷光一定会很生气。

坦诚本身就是一种窘迫的事，对爱情和身体都是，李执明白这件事会像后半程那样，要反反复复向上攀和像远航时会有点着急，她在黑暗发出感慨的呢喃，体验身上还在的实物和化作水流走的轻颤变得像羊脂和漩涡。

李执的身体原本是没有很多脂肪的，活力总是充满她的肌肉和骨骼，使她总能控制自己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然而祝夷光制造的混乱里，这个非常健康的、黑而瘦的女孩正以一种新奇的美丽存在于祝夷光深绿色的眼中。

半个晚上过去，李执的马尾又被祝夷光扯散了。发圈被祝夷光放到枕头底下，李执伸手去摸，小半个手臂就被祝夷光连带枕头一起按住。

李执其实是有点想结束了，但祝夷光看起来还很想跟她“谈谈”，汗水覆盖着她的额头和背，李执烦恼地把手抽回来，不仅没摸到自己的发圈，手背还被祝夷光牢牢抓住了。

“我还没吃饭呢祝夷光。”李执不高兴地说。

“等一会儿可以吗？”祝夷光亲亲她的脸哄她。

李执一晚上已经被祝夷光亲了太多次了，所以就有点不识抬举地说：“我都等了很久了。”

“李执。”祝夷光生气地叫她的名字，李执听见，抬了下腿又收紧，哼哼唧唧几声，像转移话题那样，就没再提自己要吃饭的事。

结束后李执有点难过，但看到祝夷光的脸又觉得高兴。之前在外面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啃交往对象的脖子，但刚才躺在祝夷光旁边，李执也一直抱着祝夷光的背在亲她的脖子。

李执发现自己还是开心的，她只是有点想问祝夷光她在公园里想的那个问题。

第二天李执遛狗回来，发现祝夷光热了杯加糖的牛奶给她喝。李执站在餐厅小口地喝牛奶，喝完半杯，她回头叫祝夷光的名字。

“怎么了？”

“你没说过你喜欢我。”

李执昨天就睡在这里，虽然她在祝夷光躺下想要搂着她休息一会儿时就去餐厅吃了宵夜，但吃饱之后她还是在祝夷光家留宿了。

李执躺在祝夷光身边睡着时，祝夷光是有不由自主地对她说：“我爱你。”

可那个声音太小了，就像祝夷光的心跳和血液流速拼凑出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