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宁当然是害怕的,但如今他因祸得福,追究过错也是于事无补。
她扬起小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能出手说明你有十足的把握,还抓住了机遇为自己搏了个好前程,今后你在圣上身边当差,我们袁家还得多多仰仗你。”
卫琛看着一脸假笑的知宁,真的很想捏住她的小脸让她将真心话吐露出来。
好好地问一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那就好。”卫琛平复心绪,接着往望斋走,知宁跟在两步之外将云儿临摹契书的事娓娓道来。
他听到契书被奉湛拿走以后,脚步一顿,面色显得冷淡,开口打断知宁想要找奉湛拿回契书的话:“此事交给我来办,你不用太过忧心。”
她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后,与他隔开了些距离。
“那些赏赐下来的东西都给你。”
“都给我?”知宁有些不可置信,虽说她与这人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并没有规定让他上交钱财。
卫琛解释道:“你之前为了救我母亲和雁书花费了许多心血,这三年我的俸禄和一应赏赐之物都归你。”
知宁想着花钱买个工具人给自己当夫君,挡了郑家的亲事,换三年自由,她一点也不亏,但是拿了这工具人的东西,那他岂不是既亏人又亏财?
如今他是圣上的救命恩人,与其拿他钱财,还不如让他多留意着朝堂的政向和圣意,好提醒父亲和哥哥莫要犯什么大错,引来滔天大祸才是。
“倒也没有花费那么多……”知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婉拒。
“那就留在公中花用吧。”卫琛一锤定音,跨上了青砖铺就的石径台阶。
这里是个分岔口,往前直走是望斋,往右能通往宜园。
知宁早已将那日醉酒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如平常一般准备与他道别,可抬头却见他眸色渐深,高大的身量逼近了两步,缓缓倾下了身子,伸手在知宁发髻上停留了一瞬。
知宁接着后退两步,想到他与雁书的关系,有些不太适应,“你回望斋休整一下再来宜园用饭吧。”
经过云儿一事,两人若整日不在一处,怕是会惹来别人非议。
他摊开手,几朵零碎的海棠花瓣躺在掌心。
知宁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是在为自己清理发髻,有些窘迫道了一句“多谢”便沿着右边的路往宜园方向匆匆而去。
卫琛轻叹一声闭了闭眼,路旁的海棠花开得正盛,风一吹,宛如檐间碎雪。
她方才立在树下,穿着鹅黄折枝花的春衫,比这满树的海棠还要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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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选一过,明徽帝象征性处置了礼部、吏部的几位监管考制的官员,对两部尚书明里暗里敲打了一番,以办事疏忽的名头缩裁了两部选人考察的权力,明徽帝看着拟好的用人名单,亲自勾画了各人的去处,革新除旧。
有被处置的官员在前,又有两部尚书权力缩减在后,众人拿捏不住明徽帝心思,一时不敢妄加从谏,只得捏着一把冷汗下朝。
东宫书房内,太子李怀渊坐在上首与一干人等正在议事,随侍迈着碎步前来通传,国公府世子卫廷到了。
李怀渊颔首让随侍请进来,卫廷入内发现多是太子养在身边的谋士,遂也没有顾忌,大步跨上前来。
“参见太子殿下。”
“远轲免礼,坐。”李怀渊唤着卫廷的表字。
李怀渊生母是宠冠六宫的怡贵妃,但李怀渊肖父,面阔浓眉,紫金蟒袍显得十分大气稳重,待人亲和有礼,不怪是朝中老臣纷纷看好的储君。
“谢殿下。”卫廷在李怀渊的右侧落座,地位明显尊于其他谋士。
“太师身体近来可好?”李怀渊没有立即讨论朝事,端起茶品呷了一口与卫廷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