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血魔宗的“不讲情面”是什么概念,他太清楚了——三年前洵城另一个小家族因为连续两年交不上足额的血魔丹,一夜之间全家上下七十三口人全部消失。
“上使息怒!小的有要事禀报!”姜伯渊猛地抬起头,语速飞快,“不是小的不尽心,实在是最近正道宗门巡查得紧,抓活口炼血魔丹的风险太大。但小的眼下正筹划一桩大买卖,若是成了,莫说今年的份额,便是明年的、后年的,也一并有着落!”
“哦?”罗恒周身的血雾微微翻涌了一下,“说来听听。”
姜伯渊如蒙大赦,当即将与郑家柳氏的密谋全盘托出,从夜阳的身世到晓枫秘境的冲突,从柳氏的怨毒到设伏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倒了个干净。
罗恒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姜伯渊提到夜阳的修为时,那团血雾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你说那个叫夜阳的小子,今年多大?”
“据郑家的消息,十一岁,快要十二岁了。”
“十一岁的筑基中期?”罗恒向前微微倾身,血雾中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眸色隐隐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而且是三个月前才开始正式修炼的?”
“千真万确!”姜伯渊急忙补充,“此子幼时在郑家从未接触过修炼,十岁才逃出郑家投入牧灵宗门下,还有他的师弟,那个厉渊,只有十三岁,本来已经被招来我家做杂役,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就跑了,也是只修炼了三个月,也突破筑基期了。”
“够了。”罗恒抬手打断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三个月就修炼到筑基期,还是在一个末流宗门的资源堆出来的。这等天赋,别说北域,就是放在东域南域那些顶尖宗门的核心弟子里也算上乘了。他俩的精血,比一百个普通筑基修士加起来都值钱。”
姜伯渊心中一喜,知道上使动了心,连忙趁热打铁:“上使说的是!小的原本打算跟郑家合力拿下这五人,用他们的精血炼制血魔丹,只是——”
“你们拿下他们没问题,但很容易暴露。”罗恒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要是让人跑了一个,消息传回牧灵宗,牧灵宗和那绣云阁还有着联系,郑家或许还能靠着荒古山庄的余荫苟延残喘,你姜家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伯渊冷汗涔涔,赶紧磕头,“只要姜家还在洵城,就是血魔殿最忠实的奴仆。”
罗恒缓缓站起身,周身的血雾随之翻腾,像是活物一般在密室的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他负手踱了两步,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转过身来,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一抹贪婪的光芒。
“本使亲自出手。”
姜伯渊又惊又喜,喜的是有血魔宗上使出手,此战万无一失,惊的是罗恒此人出手向来不留活口,到时候场面怎么控制,会不会殃及姜家自己人。
他趴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罗恒的神色,斟酌措辞:“上使亲自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只是郑家那位柳夫人执意要活捉夜阳,说是要亲眼看着他的血被抽干,小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