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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五章 不辞冰雪为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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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丫头的睡梦中,似乎又被孔老夫子那文雅的字里行间给羞辱了一顿,除了朽木粪土这样的词语用来形容她的人生意义外,每次戳在她脑门上的各种教学用品也在时刻提醒她作为学渣的灵魂本质。历史老师举着她的历史卷子,粉笔头像机关枪一样往她脸上砸,“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雍正写成雍歪?!”一转眼历史老师又变成了语文老师,揪着她的耳朵将一张试卷拍在她脸上:“后宫佳丽三千人下一句是铁棒也会磨成针?”

猛然间毓庆宫的大殿里蹿出一只黄花狸猫,从某丫头怀里越过,跃上墙脊消失在了宫墙上。她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急忙里被吓得大叫:“我靠!妈呀!”,殿内正在洒扫的小太监闻声跑了出来,见被一只猫吓得没魂儿的丫头,冷笑一声:“倒是会耍懒,得!吓着该!”

听了那小太监的挖苦,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狠狠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跑出了毓庆宫。长长的紫禁城的宫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眼角挂着泪边跑边念叨:“姑奶奶要回去!去他大爷的......”不知在紫禁城的长街上跑了多久,腔子里的心怦怦乱跳,她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流下,流进脖子里......

就算是当年体育老师罚跑圈时都没有如今这般卖力,直到跑到御花园的堆绣山后的宫墙尽头才停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抽嗒着流出来的鼻涕。鼓起腮帮子,随手拾起一块石头蹲在墙角,边画边咕哝着:“被封建资本主义主子欺负也就算了,还要被狗欺负,被猫欺负!都是乌龟王八羔子!诅咒你们吃方便面没调料......”

“谁是乌龟王八?”

“......”

“方便面又是什么新鲜物什儿?”

“......”

正当她就差将宫墙上那只乌龟的尾巴画上去时,背后响起的声音有些让她脊背一凉,顿在墙上的手抖了三抖,慢慢转过身猫着腰准备逃离这个破坏公共设施的现场......不巧的是堆绣山和宫墙之间那点狭小的空间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而此时立在她身前的人正面露闲适地垂目瞧着她,黛蓝色万字地棉常服的衣襟上坠着一只蝴蝶茉莉纹荷包,另一侧则是坠着银制嵌蓝宝的精巧匕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愈发显得他像是一堵墙般堵住了某丫头的逃生通道......

她吞了吞口水,低着脑袋,心想此刻恨不得有那崂山道士般的本事穿墙逃走。咬着牙整理了一下已经扭曲的面部表情,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鼓足勇气仰视着堵在她面前的人,“哈!呃......乌......乌龟那个......我在给我爹祈福……”

允祕将视线挪到画在墙角上那只没有尾巴的乌龟,心中忽而觉得好笑,粗略的笔画,龟壳上纵横相交的线条,真真儿是彰显了面前这个丫头的艺术教养无度的下限。双手交握在胸前,左手拇指轻抚着右手的羊脂玉扳指,抬脚朝那丫头更近了一步,黑段方头靴上溅上了泥水也浑然不觉事。逼仄的空间里让被抓了小辫子的某丫头有种生命危险受到了严重威胁的感觉。

“给你爹祈福?你爹怕是觉得命太长,送了你这浑丫头进宫欺辱主子罢?嗯?”虽然声调显得平静无澜,却仿佛钝刀子割肉。

“呃......”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小心翼翼倒退着,直到后背贴到了墙上再也无路可退,心里画着十字......阿门......

不管何时何地,眼前丫头总会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而他不止何时起喜欢关注她的一言一行,不守规矩,四处搞破坏,一桩桩,一件件出奇地记得清楚明白......

随手掬过竹叶上晶莹的落雪,浅含入口,疾步上前一手揽过她的脑袋,俯身轻启唇齿,吻在她干裂的嘴唇上,将融了的雪水渡到她的口中……丝丝凉意和突如其来的吻让怀里的丫头打了个寒战,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用力扣住,吃不住他的力道,整个人便跌入他怀里。

被扣在允祕怀里的丫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大呼妈妈咪呀!这辈子走过最惊心动魄的路恐怕就是这小王爷的套路!惊恐地睁圆了眼睛,瞧着近在眼前合着双目沉浸在这个冰雪之吻的王爷......待那雪水的凉意慢慢转淡,那双盛了星辰的眸子与怀里的丫头四目相对,某丫头有那么一丝晃神儿,使劲眨了眨眼睛。允祕松了双手,将怀里的人又推回到了墙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离去......

杵在原地的某人吧唧吧唧嘴,凉凉的感觉里混杂着一缕茶香。嘿嘿一笑,原来被调戏的感觉还挺好的......至少在没有被三从四德荼毒过的丫头是这么想的。有了地主家王爷美色安慰,似乎被欺负的事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了。

侧身借着山石遮掩,立在堆绣山的嶝道上,看着刚刚被自己调戏过的丫头一步三蹦跶地从山后出来,一路向来时的方向一点一点慢慢消失在视线里......想来自己的安慰是奏效的了......话说回来,那丫头边跑边哭的样子当真是丑了些,丑到他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她那般哭鼻子的狼狈模样。

缓步走下嶝道,走到方才那狭小的墙角处,盯着墙角上那只画的七扭八歪没有尾巴的乌龟瞧了许久,嘴角微微勾起,抽出腰间的银制匕首,撩了衣摆俯下身去,匕首的尖处刻过宫墙,剥落的粉末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纷纷落下......一只有了尾巴的乌龟似乎才让他有了些许的满意......握着匕首的手行云流水般又在那只乌龟旁镌刻两行蝇头小字......

翠盖相扶两不欹,多情独许见阳窥。

千年自有逃形处,聊与清香约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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