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没亮卫若兰就走了,晨练时全家都知道他入职了御前处,从此就是皇帝近臣了。
老太太喜不自胜,这便命人准备贺礼,宝玉的两个师兄都在皇上跟前,师父又管着京营府,宝玉的前程还用愁么。
凤姐儿笑着埋怨道,“你们怎么不早说,我还当出正月才能入职,连贺礼都没准备好呢。”
宝玉叹气,“我们也是昨天才接到通知的,说是中京最近不太平,御前处缺人手,四师兄就让他提前入职了。凤姐姐可从琏二哥那里听说过什么没有?”
凤姐儿想起贾琏就气不打一处来,“快别提了,他那官当的一点用处也没有,天天早出晚归,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实则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薛家表妹进宫这都多少天了,他连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贾敏呵呵笑道,“当官的都这样,你姑父也是回家就装哑巴,外头的事一句也问不出来。”
老太太也笑道,“甄太贵妃是不会把人选进宫干养着的,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且等着好了。”
迎春黛玉几个姐妹在一旁听着,心中焦急却不好表露出来。
她们虽不大喜欢薛家表姐,但同为身不由己的女子,却无法不在意她的处境,要是落到那不堪的下场,她们也会很伤心的。
几人相顾无言,最终把视线落到了宝玉身上,家里能理解她们想法,且有能力帮忙的,就只有他了。
用过早膳,宝玉被迎春请到荣庆堂的五进院,这里有个小花园,几株老梅刚打花苞,太湖石造型怪异,光秃秃的,还没姐妹们的大红斗篷有看头。
宝玉被按在假山旁的石凳上,茫然的看着黛玉几人,不解道,“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你们如此郑重,是想我带你们逃家吗?”
惜春啐了声,又咯咯笑起来,自从亲爹贾敬回家,她虽然依旧住在荣国府,待遇和得到的关注却提升了几个档次,性格也开朗多了。
黛玉襟着小鼻子笑道,“我们逃家才不会带上你呢,你肯定是头一个当耳报神的。”
探春也赞同道,“带人来抓我们的必定也是你。”
宝玉哭笑不得,“你们当府门外是什么地界,你们几个小姑娘连宁荣大街都走不出去,就得被人贩子抓起来。好啦,几位姑奶奶有事尽管吩咐,我还能不帮你们吗。”
小姐妹几个都笑起来,迎春柔声道,“我们就是想知道薛姑娘怎么样了,宝玉你尽量打听,不要为难自己。”
宝玉点头,“昭宁郡主也在关注着甄太贵妃呢,几天后宫里办灯节,甄太贵妃想要有所动作,大概就在那个时候了。”
黛玉惊诧道,“宝二哥是说,甄太贵妃想用薛姑娘赏人吗?”
惜春呀了声,恼道,“薛姐姐虽出身商贾,也不是供人取乐的物件,怎么能拿她赏人呢?”
宝玉苦笑,“在宫外她是千金小姐,可进宫参选就不一样了,小选就是被宫里的贵人当成物件来挑选的,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小姑娘们都面露不忍之色,进宫参选确实是薛姐姐愿意的,她们也以为选不上大不了回家,谁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呢。
探春叹道,“先前我还羡慕薛姐姐呢,我们女子能做出番事业的机会可不多,选在皇家贵女身边算是最简单的捷径了,谁想到又被甄太贵妃插了一脚,她该不会想让薛姐姐去北边和亲吧?”
姐妹们吓得脸都白了,黛玉捂着心口猛摇头,“怎么会,鞑子使节不是回去了吗。”
迎春也道,“鞑子要和亲的是公主,最低也得是郡主,薛姑娘,作为女官陪嫁也回不来了吧?”
惜春更害怕了,“总之,我是绝不会进宫参选的,什么选都不行,大不了剃头当姑子去。”
宝玉眼皮直跳,想到惜春在原著的结局就是出家,赶忙打消她的念头。
“你又不是没见过出家的女尼,哪个不是各府里讨饭骗银子,才能有口饭吃,你也想像她们那样么?”
黛玉扶住张口结舌的惜春,恼道,“说什么浑话呢,人家那是祈福化缘,到二哥哥嘴里怎么就成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