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方知好缓缓睁开眼,视线茫然扫过宽敞陌生的卧室大脑一时宕机,整个人懵在原地。
几秒后昨夜酒局的零碎画面猛地涌上来,她下意识慌忙抬手掀开被子低头检查自己,然而身上没有了昨天穿的那条会所礼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过长的纯白男士衬衫,布料干净清淡,完全不属于她。
看见这件陌生白衬衫的瞬间,方知好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指尖死死攥紧衬衫下摆,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
昨晚她喝得烂醉意识不清,孤身陷在满是陌生客商的酒局,眼下穿着别人的衬衣躺在陌生房间,难不成是自己喝断片被那些酒桌上的人占了便宜?
难堪、后怕与委屈一股脑堵在胸口,眼眶瞬间发热,她蜷缩起身子死死裹紧宽大的衬衣,不敢细想昨夜失控后的场面,随后连忙翻看手机,果不其然程逸打来无数电话和消息,方知好想到如果程逸知道要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保姆送醒酒汤和衣服过来,陌生的人反倒让方知好更加惶恐,下意识往床内侧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保姆率先开口道:“方小姐,喝完醒酒汤便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饭,纪先生在楼下等你。”
“纪先生?”方知好不认识此人说的这个纪先生,难不成是昨天酒桌上的人。
方知好压下翻涌的慌乱没再多追问保姆半句,利落换上对方备好的素净女装,快步走下旋转楼梯。
楼梯拐角留有一道缝隙,一眼就看见了餐桌前静坐的男人,心底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她暗自咬牙,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昨夜她不过是碍于医药费去应酬陪酒,清白绝不能被无端玷污。
几步便冲到餐桌旁,随手抓起桌上盛满温水的玻璃杯,抬手便朝着纪珩的方向狠狠泼了过去,水珠顺着他脸颊滑落。
方知好攥紧空杯子,眼底泛红,声音又抖又利,满是压抑的怒意:“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却做这种趁人醉酒的畜生事!”
见状,纪珩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唇角斜斜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一侧浅浅的酒窝显露出来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半点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下一秒,他抬手稳稳攥住她握着空水杯的纤细手腕,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目光沉沉锁住她泛红的双眼,低声开口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昨晚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带走你,你方才脑补的那种下场,根本躲不掉!”
说完,纪珩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坐下吃饭。”随后拿起餐巾擦了擦脸。
方知好站在原地,心底依旧乱糟糟一片。她悄悄抬眼打量面前的男人,冷静从容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能趁她醉酒肆意妄为的卑劣之人。
心底翻涌的怒火悄悄消下去大半,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与难堪,她捏紧手里空玻璃杯,迟疑着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小心翼翼坐了下来。
纪珩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安静看了片刻,出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方知好心头咯噔一下,面上强装平静心底却暗自腹诽,她怎么可能认识眼前这种大人物,若是从前就和他有交情,外婆急需手术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哪里还用去酒局陪酒,受尽旁人轻薄,到处低头求人。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抠着杯壁,淡淡摇头:“抱歉,我没什么印象。”
纪珩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口道:“那天晚上手在剧组手被划破,感谢你的创可贴。”
这话一落,她抬眸看向眼前人,恍然回过神说道:“原来是你。那天天色太暗,没有看清你的模样。”
此话一出,方知好心底的警戒去了大半,脸颊泛着窘迫的红,垂着头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刚才一时冲动用水泼了你。”
纪珩全然没将方才泼水的小事放在心上,淡淡抬了抬手,候在一旁的保姆立刻上前递来一张平整的纸质票据,随后他把支票推到方知好面前,声音平静无波:“这里是三十万,你先拿去,要是后续治疗费不够,随时可以和我说,救人要紧。”
方知好怔怔望着那张支票,心头满是震惊,她实在想不通对方怎么会清楚自己急需巨额手术费的难处,这笔钱她万万不能接,平白无故谁会随手借出三十万,难道仅仅是当初片场那一片小小的创口贴就让他愿意拿出这么多钱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