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坐下后逢程又笑了。
祝千星一顿。
她一直不是很能get到他的笑点。
都这么疼了居然笑得出来?
少女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她转身,走回了前排自己的座位。
而逢程周围故作沉寂的后排大军则开始旁交侧击地八卦了:
“four哥,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
“依我看有点不一般哦~”
“英语课代表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居然还会扶你进教室?”
“……”
逢程只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梢,面不改色听他们叽叽喳喳完,轻启薄唇:
“与其关心这个,你们居然都不关心一下我的腿怎么受伤了。”
他们神情一顿:“这……不算那么重点。”
逢程叹了一声:“你们这群家伙。”
“我和她是朋友啊,朋友之间这样很正常吧。”
众人:“啊,是吗,是这样吗。”
逢程发现自己一到班级就开始困倦,忍不住侧身找了个好姿势,手臂垫在桌上,头枕了上去,眼皮一掀懒懒道:“对啊。”
他腿本来就已经伤了,加之刚刚还莫名其妙作死了一番……他疼啊,扶他进来不是很正常吗?不是乐于助人吗?这有什么。
“……”
由于逢程的表情实在太过坦然淡定了,以至于让那些激情猜测的男生陷入了短暂的停顿,乃至沉思。
前排本来就不怎么闹,主要就是逢程在的这一片后排窸窸窣窣说着话,现在他们一安静下来,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而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幽灵一般的班主任出现在了班级后门。
童涵推后门和走路已经接近到无声的境界,全靠后排大军的超强感知能力。
逢程腾一下的就立起来了,故作认真地抄起笔点在卷子上。
然而童涵显然目睹了他从趴着到装模作样写卷子的全过程。
“逢程,你很闲啊,晚自习睡觉啊。”
“……”
逢程扬起人畜无害的笑脸:“没有的老师,一直都在学习的。”
童涵: “来学校最重要的就是要收心。”
逢程:“对,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
童涵:“今晚上千星跟我说,你腿伤着了?”
逢程:“对,真伤到了,比珍珠还真。”
童涵:“还能走路吗?”
逢程宛如触发关键词一般,忽而蹙眉,嘶了一声,作出一副隐忍而坚韧不拔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倔强小白花表情:
“说实在的是不太能走了。最近都得要让我朋友扶我去食堂宿舍什么地方的。”
“可是虽然腿受伤……却依旧无法阻挠我想要来求学的心!”
“所以老师你千万不要怀疑我的态度,千万不要质疑我热爱学习的精神,就算拖着伤腿狂走两千米,我也要来学校好好读书……”
逢程眉飞色舞,自认为自己说的感天动地,实际上周围的人甚至于班主任都在憋笑。
童涵有点压不住嘴角了,但她紧急做出一个平时常用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打断他:
“那还真是为难您了,怎么不请假呢?”
“一天不在学校汲取知识,我就浑身难受啊。”逢程还在演。
“啧,我看你是把学校当成监狱一样——你算算你哪天没迟到?”童涵冷笑。
“……”逢程语噎。
“当然。”童涵嘴皮子也很利索,直接乘胜追击,“我可是从来没有质疑过逢程同学如此热爱学习的心的,所以期中考请让我看到你的进步呢。”
逢程:……
好像……又一次把自己作死了。
“老师,我的腿真的受伤了。”他扯开话题,撩开裤腿露出缠着的绷带,“我校运会都去不了了。”
“去不了就请假,只能这样了,怎么受伤的?”
“……”
逢程支支吾吾:“打球摔了。”
童涵看他良久,丢下句好好自习就离开了班级。
★
祝千星今晚听说了颜钰要转学的事情后,她心中就有预感晚上宿舍会有事发生。
果不其然,回到宿舍门还没开就听得到里面的哭声。
祝千星快速进门,快速关门。
“呜……”
只见吴栖桐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已经入了秋,又已是深夜里,地上还是有些凉的。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着,看上去好不可怜。
宿舍里其他人和吴栖桐的关系都不好,虽然看她哭的可怜,但是颜钰也在呢,所以其他人就都假装没看见,该在浴室洗澡的洗澡,该在阳台洗衣服的洗衣服,该在床上的也已经躺在床上了。
祝千星进来时只和颜钰简单的对视了一眼后便移开目光,走到了自己的床铺坐下了,眼观鼻鼻观心。
“吴栖桐,别哭了。”
颜钰蹲下身,与她相对,指尖按在眉心轻轻揉着,眉宇间萦着化不开的倦意。
“这件事,就算确实是我的错,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原谅?”
吴栖桐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嗓音也又哑又尖,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与惶惑:
“你为什么要走呢颜钰?你为什么走之前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声?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一直以来你自以为迁就我,可是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就那么惹人讨厌吗!”
颜钰深深吸了口气,移开了眼。
“吴栖桐,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不想和你再待在一起。”
“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控制欲太强了吗?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有我自己想要交际的人群,我并不喜欢别人一个接近于监视的态度对待我……”
吴栖桐闻言,却牵起一抹惨淡的笑,灯下那笑意里浸着刺骨的凉,她蓦然抬眼打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没说不让你交际啊?”
“你不就是喜欢陆葵那个女表子么……”
“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舍得离开她?哦,难不成是喜新厌旧玩腻了?还是已经脚踏两条船找到下家了……”
“吴栖桐!!!”
颜钰显然也是发火了,忽然拔高的音量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进去是吧?”
“陆葵?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联吗?我要走和她有什么关联?所以你现在又把她作为因果,联系到这件事情里面?”
“要不是你几次三番去找她的麻烦,我也不会意识到我的人际遭受到了如此大的困扰!”
“呵。”吴栖桐低笑一声,泪水盈满眼眶,眸中只剩沉寂。
她启唇时,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