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小太监刚通传完,崔安容带病的身子就出现在殿门口。
她披着狐狸毛的披风,里衣穿的却单薄,似乎刚从床榻上起来。额头贴着太医院配制的退烧贴,由贴身婢子搀扶着,一走一歇,走的浑身无力。
众妃子一看,更坚定了这就是个小贱人胚子,也不知道在装给谁看,皇帝又不在。
崔安容进了殿里,行礼时不小心跌倒了地上,身上的外披随之摆动,似一层雪被将她娇弱的身子掩盖在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面露不悦,深知她的套路。“你既然生病了,不在宫里好好养病,来这里做什么?”
由于崔安容闹出了不小的事,害的李成业怪罪她,她心里不爽快,说话的语气并不和善。
崔安容听她的语气,更显得小心翼翼说话。肩头的披风不甚滑落,里衣露了出来,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是不想让各位姐姐为难,才急忙跑来。”
她说的没头没尾的话,众人正疑惑。
忽然外头传来一声通传,小太监尖细的嗓音未落,李成业就已经大跨步走进了宫里。正巧听见崔安容的话尾,心里一阵怜惜。
李成业上前搀扶着崔安容,娇弱的人不小心倒进了他怀里,浑身柔弱无骨。
在座的妃子纷纷行礼。也看清了崔安容是如何心思缜密的一个人。
李成业上座后,浑身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皇后,这件事不是交由你处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个结果?”
皇后忽然被问责,面色惶恐不安,眼光瞥过坐下的崔安容。“臣妾是要讨论个结果,不过安容妹妹突然打断了……”
“那究竟害了安容的凶手是谁?”李成业的语气严肃,他本就生的威严,声线提高几分,便能让人窝着脑袋不敢多言。
崔安容此时不着急让皇帝替自己做主,她可怜巴巴的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承认是自己的错。
“陛下不要责怪各位姐姐了,是安容自己不小心跌到了湖里,如此不小心生个病也是该的。”
“朕听说是有个妃子将安容救起来,你们可知是谁?”李成业接着问。
他这话说出,众人想回答也不敢回答。
孟玉柔成了宫里不敢言说的名字,想当初皇帝也是宠她的,可母家闹出这样的事,李成业不得已留她一命贬入冷宫,至今皇帝心里还介怀着。
李成业道,“怎么都不说话?”
崔泠站了出来,道,“是孟玉柔。”
众妃子屏息一口气。
李成业的寒眸看了过去,眉间的霜雪比外面的天气冷。
他一字一顿的说,“孟玉柔。”
许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去年的夏季她还是后宫中一朵带香的栀子花,温柔清冷,做事循规蹈矩从不出半点差错。
就连总是不安分的后宫,也没人能挑出她的毛病来。
李成业惋惜叹气,“她竟然还活着。”
众人不敢接话。
李成业思及此,忽然头沉重,额头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皇后你让她们都回去罢,朕在你这好好歇一歇。”
皇后道,“是。”
崔泠和欣贵妃一同出了皇后宫殿,欣贵妃面露喜色,有些嘚瑟。“她就算装的再怎么娇弱,怎敌得过皇后和皇上的情谊。凡是讲究先来后到,感情亦是如此。”
“后宫佳丽不少,可是能和皇上说说心里话的,除了皇后还能有谁啊?耍手段是没有用的,只能让人作呕。”
欣贵妃一番慷慨发言后,问道崔泠的表态。
崔泠狗腿子,不住点头,“贵妃娘娘说的是。”
欣贵妃见她这么识趣,抬起纤纤素手,落在她肩头,“你是识趣的,我很喜欢。”
终于这些不安分的妃子放过了她。崔泠重重的呼出了一口陈年老气,感觉浑身舒畅了些。她抻了抻腰,春杏扶着她到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