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遥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冲上前护住骁尘焓。可骁尘焓反应更快,长臂一收,死死将她护在自己怀中,用整个后背与侧脸挡下所有飞溅的碎玻璃。锋利的碎片狠狠刮过他的脸颊、手臂,划出数道深浅交错的血痕,猩红的血迹瞬间渗出皮肤,触目惊心。
混乱骤然席卷全场,另一边的烨酌见状,第一时间挺身挡在衣着单薄的瞳酌霜身前。纷飞的碎玻璃狠狠擦过他的后颈,划出一道狭长刺眼的伤口,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肌肤,他却分毫未退。
骁尘焓强忍皮肉剧痛,眼底翻涌着暴怒,抬脚狠狠扫向桌台剩余的杯盏杂物,尽数凌厉踢回,气场慑人。
满堂宾客彻底乱作一锅粥,惊慌的呼喊此起彼伏。
“快!立刻打110报警!”
“大家赶紧躲开!别被碎片划伤!”
“120也快打!有人受伤了!”
尖叫、劝阻、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温馨的成人礼彻底沦为狼藉闹剧。矜遥的母亲立在原地,看着少年们舍身相护的模样,眼底翻涌着酸涩与动容,心绪复杂万千。短短片刻,喜庆暖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满目狼藉与刺骨的惊心动魄。
警笛声远去,混乱喧嚣彻底落幕。
矜迟蓄意伤人、当众滋事,被警方当场控制,证据确凿,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的制裁与牢狱惩戒,自此彻底退出所有人的人生。喧闹归于平静,众人匆忙护送负伤的骁尘焓与烨酌赶往医院,方才温馨盛大的十八岁成人礼,终是以一场狼藉的风波草草收场。
暮色渐柔,黄昏的暖光透过病房落地窗,浅浅洒落一地温柔。
单人病房内,空气安静又缱绻。
骁尘焓侧脸与手臂遍布深浅不一的玻璃划痕,细密的血痕已然处理完毕,却依旧触目惊心。矜遥轻轻俯身,额头抵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软软趴着,眼眶泛红湿润,细碎的哽咽压在喉咙里,字字带着心疼的颤意。
“你怎么这么傻……一定很疼对不对。”
骁尘焓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素来冷硬的眉眼尽数柔和,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独有的偏执温柔:“看你现在这副红着眼可怜兮兮的模样,我突然在想,若是我真的出事了,你会是什么样子。”
矜遥骤然抬头,眼底蓄着水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不许乱说。我不同意。就算你真的坠入阴曹地府,我也会不顾一切,把你硬生生从黄泉地府拉回我身边。”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占有欲:“我替你挡下所有灾难与伤痕,护你周全,那你要付我一个代价。”
矜遥怔怔望着他,轻声询问:“什么代价?”
话音未落,骁尘焓微微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温柔又强势,裹挟着满身的隐忍与偏爱,将所有惊魂未定的忐忑、护她心切的执念,尽数藏在这个黄昏的吻里。
病房门口,矜遥的母亲静静伫立,望着相拥的两人,满心只剩无尽的愧疚与悔意。她轻轻长叹一声,眼底释然又愧疚:“是我的错。一时心软私自邀请矜迟,才毁了你的成人礼,让你们深陷险境。往后我再也不会干涉你的选择,更不会让任何人再来纠缠你、伤害你,你们好好在一起就好。”
而隔壁病房,是另一番隐忍多年的双向温柔。
烨酌后颈的伤口被细细包扎好,浅浅疤痕藏在肌肤之上,清晰又深刻。瞳酌霜站在病床边,指尖微微发颤,眼底凝着未干的湿意,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她望着他,声音轻得像风,藏着满心的不解与酸涩:“明明那么疼,你怎么毫不犹豫替我挡下来?你根本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烨酌抬眸,眼底是数年如一日的澄澈与深情,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我要护着我的女孩。”他缓缓开口,字句真挚,“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就算全世界都对你抱有恶意、万般刻薄,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身前,替你挡住所有风雨。”
话音落下,细碎的童年回忆骤然翻涌而出。
年少的夏日晚风里,小小的烨酌挡在被同龄人冷落的瞳酌霜身前,语气坚定稚嫩,许下了无人当真、却被他恪守至今的诺言。这么多年,他始终克制心意,默默守护,从未离开。
瞳酌霜鼻尖发酸,所有藏在心底、克制数年的情绪彻底崩堤。她从不敢宣之于口,只能看着他与旁人谈笑,独自咽下满心的酸涩与煎熬,那些无人知晓的暗恋与忐忑,压抑了整整数年。
“我一直都偷偷在意你的…”她喉头哽咽,说不出直白的情话,只剩满心的委屈与欢喜,“我每次看见你和别人说话、和别人走得近,我心里都堵得慌。我喜欢你喜欢了那么久,从来都不敢说,只能自己憋着,真的好难受。”
烨酌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不跟旁人多说一句话了,再也不让你偷偷委屈了,好不好?别哭了。这道疤,不是伤。是我专门留给你的承诺。从今往后,我明目张胆护着你,只对你好。”
积攒多年的克制尽数瓦解,瞳酌霜轻轻点头,上前一步,稳稳扑进他的怀里。
少年温柔相拥,跨越了漫长的隐忍与暗恋,在温柔黄昏里,终于相拥圆满。
落日熔金,晚风温柔。
一场荒唐风波落幕,恶人自有惩戒,而双向奔赴的爱意,终抵世间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