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挥手让她出去,她步速不变告退,出门后则深吸一口气。赶紧让人准备水,谢止喜洁,定会要沐浴。
她走后,房内浓重男子气息中融入一丝冷香,渐渐交融。谢止拿起茶盏的手顿住,皱眉看向林芸背影,人已走远,可幽香未散。
他扣扣桌子,青砚闻声进来。谢止眼神在他身上定了一下,这事与男子说不合适,他收回想说的话。
见青砚疑惑望着,他道:“没事了,出去吧。”
青砚依言行礼告退,站在门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出少爷欲言又止,可自家少爷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吗?他不知道缘由,凭一向敏锐的直觉,他觉得有些反常。
谢止重新端起搁置的茶盏,微抿一口,茶有些凉了。
早膳用完,银筑带着小丫鬟进来收拾,待小丫鬟们端着托盘出去,谢止喊住银筑。银筑准备行礼微弯的腿顿住,看了一眼谢止,应“是”。
她跟着来到书房,谢止开门见山直言道:“新来的人规矩你都教了吗?”
银筑一愣,连忙道:“都教了,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奴婢这就让她改。”
想到林芸做事向来有条理,从未出错,她加了一句:“青叶学东西快,从前我盯着她从未犯错,今日便让她一人收拾。她来这里事日尚短,若是哪里做得够不好,还请公子……再给她一次机会。”
谢止唇微抿,她知道那丫鬟是善于结交人的,从她游刃有余处理萧明夷和林渡两段关系可见一斑。现在银筑也偏向她,认识几天便能让他一向守规矩的大丫鬟为她说话。
他对香味敏感,不喜熏香,更不喜欢沾染人身上气息的脂粉香,因此他不喜人近身侍候。这一点银筑当然知道,想来也重点教过。可几次见面,那丫鬟身上都带有香味。
前三次是一股幽冷的梅香,后面都是今日这气味,少了梅花香气,只剩这股冷香。不难闻,可谢止不喜。
“你让她以后莫要再用香膏。”淡淡说出一句,他低头拿起案卷。既已明说,想来她会改,她来凝光院确实不久,便再给最后一次机会。
银筑诧异的抬起头,见谢止已伏案处理公务,她嘴唇嗫嚅了下,没急着辩解。
出书房走在连廊上,她皱眉想着,青叶有用香膏吗?她似乎……并没有闻到香气。
来到茶房,见林芸在煮茶,她特意凑近闻了下,没有香气,只有淡淡的皂角味。她抬起自己袖子闻了一下,两人身上是一样的味道,并无不同。
林芸手上拿着一把竹扇,扇着茶炉,她看向银筑,不懂她闻来闻去是怎么了。
没有发现,银筑想了想,问林芸可否带她去看看平时用的面脂。上回帮忙清东西时她看到那小白瓷罐问了一嘴,得知是林芸自己做的还惊讶了下。只没仔细闻味道,此时也记不清那面脂是否有特殊香气。
看面脂?林芸果断答应。
待银筑将瓷罐拿到手,打开细细闻了一番,就是普通润肤的面脂,没有任何香气。
银筑没有细说缘由,林芸见她眉头微锁,以为她想要带香味的,道:“银筑姐姐想要什么味道的,我可以给你做。”
银筑见她误会,犹豫一会还是没将谢止的话告知,想着查清后再说,她隐隐觉得少爷对青叶有偏见,现在还未查明青叶有错,说了青叶恐会察觉。
她确认这段时间从未在青叶身上闻到香味,若澄清此事,少爷应该会对青叶改观。
一番调查无果,最终银筑带着那罐面脂来到书房。
谢止打开手中瓷罐,不用凑近便知确实是最普通的面脂无疑。
他看向银筑,道:“让她进来。”
冷冽的身音让银筑背部一僵,是哪里出了问题?可这面脂她确实没闻出任何不对呀。
门外的青砚闻言站得笔直,看向林芸。里面的声音林芸也听到了,连忙进去。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何事,难道因为她皮肤好,做的面脂谢止也看上了?
与另两人如临大敌不同,她没发觉气氛有何不同。在她听来,谢止平时说话便是这样,是以不知道这语气代表他已生气。这还算好的呢,在云归湖那次被他连着叱责两次,但实际上没什么实际伤害,仅造成震慑效果。
在她心里,早给他贴上刀子嘴的标签,是否豆腐心暂时无从得知。
银筑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林芸进来后,她察觉到少爷细微的皱了下眉。所有,是真的有香味?可她怎么闻不到?
谢止已经不想再多说,他已给过机会,可这叫青叶的丫鬟毫不悔改。凝光院丫鬟归银筑管,便交由她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