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知道这件事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
孔宇橙那天下午正上班,手机震了。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父亲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
"爸?"
"嗯。"父亲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闷闷的,"你……"
又沉默了一会儿。孔宇橙握着手机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尽头。窗外的城市正被夕阳染成橘红色,他靠在窗台上,心跳快得不像话。
"爸,你听我说——"
"你那个同学。"父亲打断他,"那个高的、白净的,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室友。"
孔宇橙的呼吸停了一瞬。"……是。"
"有人看见了。"父亲说,"拍了照片发回来了。你跟他牵着手,在街上。"
孔宇橙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窗外的夕阳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但他没躲。走廊上很安静,远处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鼓噪,和手机那头父亲呼吸的电流杂音混在一起。
"爸——"
"你过得好不好?"
父亲的问话没有愤怒。孔宇橙预想过的那些质问、指责、眼泪,一个都没来。电话那头只有父亲平稳的呼吸,和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
孔宇橙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哽住了:"……还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把手捂在了话筒上说的:"那就行。"
然后挂了。
孔宇橙站在走廊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听着那边传来的忙音。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了橘红色。他把手机慢慢放下来,攥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地板上被照出的一团橙光。
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同事喊他回去开会,他才动了一下。他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他站直了,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继续工作。一个小时后下班了他收拾东西走出办公楼,澜宇珩在楼下等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