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慈爱的望着陈远川,仿佛在他身上寻找女儿的影子。她女儿唯一的血脉,也是她唯一的血脉,她怎么看也看不够的。
陈远川问:“外婆,关于妈妈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可以给我讲讲吗?”
外婆垂下眼帘,瘦小的身体在不断收缩,似乎她并不想提起女儿的往事,即便是面对亲外孙,她也不想提起。
社会在快速的向前发展,外婆是被社会遗落在旧时代的一批人。陈旧的思想依然在束缚着她,世俗的规矩依然在禁锢着她。
毋庸置疑她比任何人都爱她的女儿,但她的内心深处也一直认为女儿做的事无法见人。
外婆忐忑迟疑,最终开口。
“当年我和你外公对你妈妈寄予厚望,希望她能摆脱在土里刨食的命运,希望她能有知识有文化有体面的工作,所以我们拼命的供应她读书。可是她偏偏做下丢人的事,年纪轻轻便怀孕……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长着良心……”
“后来她生下你,无处可归,只好回来。她回来后,我和你外公将她好一顿骂。她只是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睁着眼流泪。”
“那天,我出去买东西,回来后就看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不停的吐血。是你外公打了她。”
“当天晚上你妈妈就决定离开,我怎么劝她,她都不肯继续留在家里。她说她哪里都不去,她要回福闽……我没办法,只好把家里的大半积蓄偷偷塞给她,让她去外面自谋生路。”
听到这里,林野禾感觉故事有点熟悉。
白阿姨当初也是未婚先孕,后来被抛弃,并且父母嫌弃她丢人。
可白阿姨不叫容阳。
白阿姨店里的营业执照上清楚的写着名字:吕冷荷。
叫她白阿姨,是因为她总是穿白色衣服。
“远川啊……”
缓过劲的外公从床上爬起来,他坐在床上,局促不安。
“找到你妈妈后,跟她说家里的果树已经快不结果了,让她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外婆怕晚上开车不安全,极力留下陈远川和林野禾在家里过夜。连续长时间的奔波,陈远川也觉得疲乏的很,他便答应。
陈远川在妈妈老家转了一圈。他想着几十年前妈妈在这里出生长大,如今他也算跨越时间在同一片天空下与妈妈共存。
外婆神神秘秘的把林野禾拉到身边,从褐色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破旧但保护的很好的红色小包。
她拉开包的拉锁,从里面掏出一枚银戒指。
外婆拉起林野禾的手,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放在她的手心:“第一次见你,外婆没什么好东西能送,只有这一枚戒指。外婆将它送给你,希望你能跟远川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林野禾看了下银戒指,上面刻着四个字:命中注定。
“外婆,我和远川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他爸爸并不同意我们的交往。况且,这是外婆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
林野禾把戒指放进红色小包里,外婆又把它拿出来。
“孩子,事在人为。愿力够大的时候,老天都会帮你。我能看出来,远川跟他妈妈很像,都是重情之人。这个戒指不值什么钱,你安心收下它。以后找到远川妈妈,外婆希望你能看在这个戒指的面子上,跟她好好相处。”
林野禾弯下身拥抱外婆:“外婆,如果我此生能有幸与远川成为夫妻,我会好好爱他的妈妈。你放心。你放心。”
这一夜,陈远川睡的很沉很沉,仿佛他在妈妈的子宫里面,有一种被保护的踏实感。
天亮以后,他呼吸了一口妈妈家乡的空气,便与林野禾踏上了返程之路。
路上,野禾说:“如果能有阿姨的照片就好了,我们可以借助网络的力量寻找她。远川,你家有没有珍藏起来的相册?”
“我记得爷爷的书房里一直有一本保存老照片的相册,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妈妈的照片。我回去找一找。目前看来,想快速找到妈,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回到福闽,陈远川送走林野禾,快速回到家。他风尘仆仆的闯进爷爷的书房,找到那本相册。整本相册被填的很满,唯一有一处空缺。
反复的提起希望,希望又反复的沦为失望。可陈远川还是没有放弃。
如果幸福唾手可得,又怎么学的会珍惜呢?这是老天在考验他,他必须要经受的住考验。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陈远川抬头看是叶青。
叶青看了眼相册中的空白部分,开口:“远川,把目光放近一些。多去看看你的周围。说不准,你会有意外收获。”
“叶叔,你是不是知道我妈妈在哪里?”陈远川眼睛放光,“叶叔,告诉我吧。找到妈妈,会改变我的一生。”
叶青只是说:“上天在给人牵红线的时候,总是别出心裁。远川,你与你妈妈的缘分从未断过。冥冥之中,她也在帮你守护幸福。”
陈远川琢磨着叶青的话,他确定叶青一定知道妈妈在哪里。既然这样,爷爷也一定知道妈妈在哪里。可他们就是不愿说。
现在叶青给了他提示,那他就在自己周围搜找查寻。
接下来整整四天他把自己常去的地方通通找了一遍,连公司保洁阿姨的名字都无一遗漏的查看。
可他还是没找到妈妈。
漫长又短暂的七天过去了,陈远川拖着沉重的脚步来找林野禾。白阿姨出去采买食材,林野禾带着豆苗帮她看店。
陈远川进店后,对林野禾说:“我没有找到妈妈。明天爸就会在媒体上放出我和承澜相爱的假消息。我无力阻止他的动作,但会尽力抵抗。他让媒体帮他出力,无非就是砸钱。可他能砸钱,我也能。野禾,他拆散不了我们的,拆散不了的……”
这是林野禾第一次见陈远川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