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仗着人死了,就毫无忌惮在两个孩子面前说坏话。
孟茸转头用直白的目光扫掠他们,身旁有手靠近,她将目光转移。
孟国兰牵住她的手,坚实的温暖从掌心侵染。
他坚定地转身,单薄的身体忽然强大起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歇斯底里:“滚!还轮不到你们胡说八道!”
所有人被这一吼安静了。
孟国兰眼睛酸疼,跪在棺木前,大声说:“爸妈,我会照顾好小茸的,你们放心走吧……也不要担心我,我长大了,不是那个不懂事的浑小子了,你们、你们在天上保佑我们。”
潸然泪下,孟国兰额头贴在地上久久都抬不起来,弯着的背隐隐发抖。
他还没长大,他还想做爸妈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小子,可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孟茸站在他身边,抬头是父母的遗照,低头是哥哥痛到无法呼吸的场景,他手臂上的烫伤还没消下去,那浅红色烫了一下她的视线。
孟茸缓缓跪下去,无言陪伴。
高三生活本就紧张,孟国兰被家里的事缠住无心学习。
孟国兰瘦了一大圈。
那些亲戚都是豺狼虎豹,根本没想过旧情。
孟国兰的父母当初结婚没有把户口签在一块儿,孟国兰的户口是落在孟母户口上的,后来领养了孟茸,公平起见落下了孟父户口上。
现在父母离开,他们各执一户口。
父母在公司的股份由他们两个继承,但是光靠那点股份就想继承公司是不行的。
孟国兰努力过了,父母努力一生的事业还未交到他手里就被夺走。
孟国兰甚至有段时间没去学校,就窝在家里,颓废地打着游戏,孟茸去上学,她的狗就陪着他。
冬天,黄狗变得不爱动了,也吃不下东西,睡觉躺一整天。
孟国兰注意到,把它送宠物医院,医生说年纪有点大了,活不长了。
孟国兰抱着狗有点迷茫。
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老了。
孟家听他说后,把狗抱进自己房间。
孟国兰靠在门口,绞尽脑汁安慰她。
“他也算过了好日子,最后你能陪着它,它一定很开心。”
说完,他脑子里忽然有个想法,千言万语又如何,怎么能抵消掉别人的痛苦呢。
爸妈死的时候,谁的安慰他都听不进去。
孟茸抚摸着狗毛,格外平静:“死亡之后是什么?”
孟国兰皱眉,苦笑一声:“是天堂是地狱。”他想要相信死后是有一个世界的,死去的人会在那里相逢。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孟茸用手贴近黄狗的嘴边,最后一次让它用舌头舔舐她的味道。
“什么?”孟国兰疑惑地看着他。
“死之后什么也没有。”
孟国兰心里闷闷的:“万一有呢,死之后我们还能见面。”
“那也是死之后的事情,不过你现在没死也像‘死了’。”
她的一番话醍醐灌顶。
孟国兰听出她在批判自己这段时间的颓废,鼻尖又忍不住一酸。
“小茸,我会振作起来的。”孟国兰小声说。
第二天,孟国兰就去学校报到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把高中读完。
那些个狐朋狗友为了安慰他,周六晚上偷偷带着他去ktv喝酒唱歌,让他发泄情绪。
孟国兰喝醉了回家,不管不顾抱住孟茸,一把鼻涕一把泪:“小茸!我们是最后的亲人了……”
孟茸把他拖回房间,孟国兰倒在床上,嘴里还在呢喃:“小茸,我会赚钱养你的,你要好好上学,争取读研读博……我肯定考不上好大学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供你上学。”
……
黄狗没撑到过新年。
这个冬天真的格外冷,失去的再也回不来,而还没有失去的变得格外珍惜。
因为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孟国兰对孟茸有种强烈的保护欲,因为家里只剩他们了,他不能接受她受到伤害或者离开。
他将名下的股份全部卖掉,公司已经改朝换代,他将来也不打算进入公司工作,所以将股份全部卖给了外人,故意那些亲戚添堵。
钱也不多,孟国兰大部分存进卡里当做孟茸的未来学业基金,还有一些钱他拿着当日常花销。
孟茸发现了他最近非常不对劲。
他频繁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用担忧过度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晚,她与母星联系过后醒来,发现门打开了一个缝。
她明明把门关好了。
她顿时感到不安。
和母星联系时,她进入睡眠状态,但睡觉的人会不小心吐露梦话。
这个房子里只有她和孟国兰,孟国兰进她的房间做什么?
他有听到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