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摇头,说没见过。
念衔月又问起那个“怎么都打不死”的少年。老妇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那个……怪物?”
“他可怕得很啊,怎么都死不了,头发有时候还会变成白色。以前还有人想把他卖掉,结果被他一口差点咬掉一块肉,那之后就再没人敢打他的主意了。”
念衔月问:“那有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么?”
老妇摇头:“没人知道,也没人给他取,万一沾染上什么怪东西了呢。”
念衔月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回到那间小屋门口,念衔月刚进去,只见洛霜天握着霜降,剑已出鞘一半,警惕地对着墙角那个方向。
而那个原本蜷缩在枯草上一动不动的少年此刻正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见念衔月回来,洛霜天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道:“师尊,方才您离开没多久,他忽然清醒了,但似乎分不清人,试图攻击弟子,但弟子刚要拔剑,他就缩到那儿去了,也不说话。”
念衔月看他一眼,又看向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他扒着墙角的干草,离开前还无神的眼睛此刻却亮晶晶,透过杂乱的头发看着他。
洛霜天看着他,心里一阵无言。
方才师尊不在,这少年突然暴起,若不是他反应快,那一爪子就要抓到他脸上了。现在师尊一回来,就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可怜模样。
他紧张地看着师尊,生怕师尊觉得自己在撒谎。
念衔月上前两步,在少年面前蹲下。
他问:“你会说话么?哼哼也算。”他想了想,摊开左手:“会。”摊开右手:“不会。”
一旁的洛霜天:……
念衔月耐心地等着。少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放在了念衔月的左手掌心上。
会说话。
念衔月又问:“现在能不能说话?能,不能。”
少年选择了不能。
“为什么不能说话?”念衔月问,“受了伤?还是有人威胁你不能说话?”
他摊开手,等待少年选择。
但这一次少年哪边都没选。他直直地看着念衔月,嘴唇微微张开,念衔月还以为他要说话了,下一瞬少年猛地扑了过去,直接把他扑倒了。
“师尊!”洛霜天两步上前,伸手去扯那少年的肩膀想把人拉开。但他手指刚碰到那人,少年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挣扎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声。
他松开念衔月,反手朝洛霜天抓了过去,两个人差点在狭小的屋子里打起来。
念衔月沉着脸揉着腰从地上起来,心想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狗一样,这么爱扑人。
少年见他起来,似乎还想再扑,洛霜天再也忍不了了——霜降出鞘,剑尖直指少年心口。他的目光冰冷而幽暗,心里却有一团陌生的情绪在燃烧。
为什么人人都要和他抢师尊?慕容羡也好,夜溯光也好,现在连一个记忆里的影子也敢对师尊动手动脚。
师尊只能是他的——
“洛霜天。”
念衔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霜天猛地回过神,那双黑沉眼瞳里翻涌的暗色在一瞬消退了,重新变回了平时那样小心翼翼的模样。
“别吓到他。”念衔月上前两步,抬手把霜降压下去。“他可能就是那位前辈。”
洛霜天不情不愿地收了剑,退到一边,目光紧紧盯着那少年。
念衔月又一次问:“你……认识我么?”
少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抬手指了一下念衔月,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念衔月:“……”
洛霜天:“……”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洛霜天闷闷道:“师尊,要不……弟子去买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