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带起一股腥臭的劲风。
洛霜天侧身闪避,铁剑朝其眼睛刺去,剑尖还没碰到鳞甲,那条长满骨刺的尾巴已经横扫过来,狠狠地抽在腰侧。
洛霜天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上了一棵大树,后背鲜血洇湿了灰袍。他滑落在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铁背蜥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嘴,直奔咽喉。
洛霜天咬牙撑起身体,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那一咬,铁剑在翻滚中反手刺出,刺中了蜥蜴的前肢关节缝隙。剑尖入肉三分,墨绿色的血液涌了出来。
铁背蜥蜴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撞上洛霜天的胸口。
他听到自己胸骨裂开的声音,身体再次飞出,这次撞上了一块岩石,后背的伤口彻底撕裂,鲜血把灰白色的岩石染成了暗红色。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搅。铁剑掉在一丈开外,他够不到。
铁背蜥蜴缓缓走近,竖瞳里映出少年狼狈的模样。
洛霜天抬起头,看着那双冰冷竖瞳。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师尊。如果就这么死在这里,师尊大概只会说一句“果然是个废物”,然后把他忘记。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让师尊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废物。
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冲破了一条又一条堵塞的经脉,疼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体内的灵力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练气四层、练气五层、练气六层!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涌出,如同一场雪崩,瞬间将一切灼烧都化为了冰凉。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流到指尖,他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张猛扑而来的巨口,腥臭味扑面而来。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硕大头颅猛地往旁边一甩,连滚带爬地捡起不远处的铁剑,剑尖抵住蜥蜴的咽喉瞬间灌注灵力,狠狠刺入。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一脸。
铁背蜥蜴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洛霜天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掌方才被利齿贯穿,此刻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混着妖兽的墨绿色血液,汇成一滩暗色的水洼。
他真的杀了一只二阶妖兽。
洛霜天几乎虚脱,意识飘忽,可还记得要去摘下那株织心草,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啸。
第一只铁背蜥蜴回来了。
它站在雾气中,竖瞳盯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嘶鸣,然后缓缓转向洛霜天,眼中满是暴怒的杀意。
洛霜天扶着岩石一点一点地站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
他捡起铁剑,剑尖指向那只妖兽。
铁背蜥蜴伏低身体,做出扑击的姿态。
洛霜天闭上眼睛。调动所有灵力,准备最后一搏。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嗡鸣。
那声音很轻,很冷,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一缕冰风,切开了所有的迷雾与血腥。
他睁开眼睛。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光弧划过,然后那只扑到半空中的铁背蜥蜴就猛地僵住了。
它的头颅从身体上滑落,断口处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没有一滴血溅出来。身体轰然倒地,头颅滚了两圈,那双竖瞳里还残留着扑杀时的凶光。
一个身影站在那具尸体前,霜色衣袍,墨色丝绦。
他转过身来,看着洛霜天。
那双漂亮的眼睛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不过是一株织心草,一只二阶妖兽。你搞成这副鬼样子。”
“凌绝峰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声音依旧冷漠,满是不耐。
洛霜天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那身影,白衣如雪,干干净净,和自己身上淋漓的鲜血、断裂的骨骼、碎裂的鳞甲像是两个世界。
可师尊还是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神一松,膝盖便再也撑不住重量。往前迈了一步,两步,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念衔月面前。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霜白的衣角。
那只手血肉模糊,白色的衣料瞬间染上了暗红色的血手印。
“对不起……师尊……”少年的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雾气、鲜血、隐隐作痛的鞭伤,所有的感觉都在远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极轻的声音。
“……哼。”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