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茶已凉透。
念衔月正对着一册古籍发呆,陈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刚要斥责,就听见陈福说峰主出事了去北遥山脉的弟子遭了袭击。
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问了一句死了几个。陈福说具体还不清楚,传讯的弟子只说遇了劫修,带队师兄正在清点伤亡,说若不是洛霜天,恐怕要全军覆没。
念衔月一顿,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看那册古籍。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次日一早,弟子们被长老们带回了宗门。
洛霜天被直接送回了凌绝峰。
来接人的风迎潮本想像上次一样把他带去愈尘峰,但洛霜天摇了摇头说“我要回师尊那里”,风迎潮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勉强,只多给了几瓶伤药,叮嘱他按时服用。
陈福看见他这副惨淡模样,连忙张罗着烧水熬药忙来忙去。
洛霜天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道剑气一定和师尊有关。临行前师尊捏住他手腕时那股沁骨的凉意,此刻想来分明是师尊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灵力的种子,在最危急的时刻替他挡了一劫。
他想去主殿道谢,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连翻身都困难,只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
或许是回到了安全的环境,困意迅速上涌,还未到夜晚时分,他便沉沉睡去。
再睁眼,房间已经点上了烛火。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洛霜天身体一僵,缓缓转头。
烛火幽微,念衔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正垂眸看着。
雪白的衣袍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侧脸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清晰柔和,也不再那么……疏离。
“……师尊。”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念衔月放下古籍,捏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
“伤势稳定了。”片刻后他收回手,“半月内不可动用灵力,不可与人动手。”
洛霜天怔怔地看着他。
师尊这是在……照顾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酸涩的,滚烫的,几乎要冲破喉咙。
“谢……谢师尊。”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哽咽。
念衔月看了他一眼,转身从桌上端来一碗温热的药汤:“喝。”
洛霜天想要撑起身子,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念衔月沉默一瞬,俯身将他扶起,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
洛霜天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尊的手托着他的肩背,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受到那掌心微凉的体温。距离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师尊身上那股如同雪中寒梅般的清冽气息。
他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想要接过师尊手里的药碗。
念衔月却没有松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碗中配套的冰玉勺,舀起一勺,直接递到了他唇边。
“喝。”
洛霜天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又抬眼看向师尊。念衔月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一股莫名的热气忽然冲上脸颊。洛霜天慌忙垂下眼帘,张口,将那勺温热的药液喝下。
念衔月一勺一勺,不疾不徐地喂着。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洛霜天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这感觉……未免太过诡异。
记忆中的师尊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冷漠严苛的。罚跪、斥责、安排各种艰苦磨砺才是常态。何曾有过如此近乎关切照料的举动?
可这动作越是平静自然,洛霜天心中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他好像永远都摸不透师尊的心思。
一碗药很快喝完。
念衔月放下碗,站起来。洛霜天以为他要走了,心里一急,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师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谢谢师尊救弟子。”
念衔月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没有甩开,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劫修事件初步调查完成。幕后主使尚未查明,建议宿主接下调查任务,将黑化值提升效率最大化。当前黑化值:20。】
念衔月在心底骂了一句。他从那些弟子的回报里就猜到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天衍宗附近,甚至就在天衍宗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