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处节点被冲破，元婴初期的灵压瞬间毫无遮掩地释放，念衔月的禁制竟没能彻底阻断，出现了一瞬的波动。

玉灵朝大口大口地喘气，修为回来的瞬间他竟有一瞬的恍惚，然后那副易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属于战苍峰峰主的锐利神色。

念衔月靠在墙上，揉了揉被灵力冲击震得发麻的手指：“动静太大，禁制没能彻底阻挡，不确定鹊枝城那边有没有察觉。”

“你带上慕容羡和夜溯光，绕路回宗门报信。我带洛霜天北上，去封印那里看看。”念衔月说，“敌在暗，而且对手很可能是魔族。必须让宗门做好准备。”

“不行。”玉灵朝想都没想，“你一个人——”

“两个人。”念衔月纠正。

“一个筑基初期跟没带人有什么区别？那地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封印破损到什么程度，有没有魔族守着，你一个人——”

念衔月看着他不说话。

玉灵朝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你在担心我？”

“放屁！”玉灵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是担心你死在外面没人收尸，还要害我回来找！”

念衔月没拆穿他，只是慢悠悠道：“你现在灵力刚恢复，带着两个孩子回宗门是正事。我这边不用你操心，一个洛霜天够了，人多了反而碍事。”

“凭什么说我带的是孩子你自己带的就不是？”

“洛霜天机灵些，跑得快。再说了，如果你和我北上，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玉灵朝欲言又止。

“……三天之内你必须传讯回来。”他终于说，“没有消息我就带人北上找你。”

念衔月嗯了一声。

“你先调息一刻。”他道，“我去叫他们。”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几个人被叫到念衔月房间里，挤在一张小桌周围。

念衔月把安排说了。

“凌玉回宗门报信，凌羡和凌光跟他一起走。凌霜跟我北上。”

洛霜天下意识攥紧了手，脸上表情没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垂下了眼。

慕容羡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嘴角撇了一下。

“我的秘密武器还没上场就要退场了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长布包，叹了口气，“行吧，回宗门报信也是大事。前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凌光。”

夜溯光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哥哥别不要我。”

念衔月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夜溯光的脑袋上按了一下。

“在凌绝峰好好等我。”他说，“听慕容羡的话。”

夜溯光咬着嘴唇，低下头：“……我听话。”

一行人正做着更详细的安排，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什么动静！”

“鹊枝城！是鹊枝城！有人拿到了——”

“谁？是谁？”

念衔月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街上几个人在跑，往渡口的方向去了，有人边跑边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他转过头看了玉灵朝一眼。

“时间不多了。”念衔月关上窗，转过身来，“现在就走。”

五人出了客栈。寒鸦渡的清晨比夜晚还要冷，雪下得比昨天大了些，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念衔月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就在这里分开。”

玉灵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别死了。”

“嗯。”

玉灵朝没有再说，转身走进了巷子里。慕容羡回头朝念衔月和洛霜天挥了挥手，咧嘴笑了一下。

夜溯光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看着念衔月，什么都没说。慕容羡走回来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走了。

三人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吞没。

念衔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站了几息。

“走。”

洛霜天应了一声，两个人转身朝北走去，和那三个人相反的方向。

晨光从东边的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寒鸦渡灰黑色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但这金色太淡了，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风从北边来，越来越冷。

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和灰色，和那条蜿蜒而下的、被冰层封住的寒水河。

天光惨淡，落下来的小雪打在脸上，细碎冰凉。风声呜咽，如同哭泣。

——

同一时刻，数百里之外，鹊枝城。

金风玉露顶楼，黑暗中，一双绿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