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上方悬浮着一枚黑色的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幽暗的红光。
三个黑斗篷跪在祭坛周围,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们身上透出的气息让念衔月一瞬间就已经确定了——魔族。
不是被魔气侵蚀的人类,也并非修习魔功的修士,而是从死劫海深处爬出来的真正魔族。
念衔月收回灵识,对洛霜天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声音凝成一线送入他耳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不等洛霜天回应,他便已如一道流光从通道中激射而出!
人未至,剑意先到,灵力如决堤洪流般席卷整个地下空间,所过之处冰晶凝结,连那片翻涌的血色湖泊表面都瞬间冻结了一层薄冰。
挽天河虽未出鞘,但这一剑已如天河倒泻,直取祭坛上那枚黑色晶体。
那三个跪着的黑斗篷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
第四个黑斗篷从祭坛后方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那足以劈开山岳的力量被轻轻卸下,轰的一声,剑意撞上冰壁,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巨坑,碎冰砸入血色湖泊,溅起漫天血雨。
念衔月瞳孔微缩。
“念峰主,”那黑斗篷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从容,“您终于来了。”
陷阱。
念衔月心念急转,一击不成他也毫不恋战,身形急退至湖边。
祭坛上的“仪式”在这一刻停了下来。那三个跪着的黑斗篷同时站起,转身面对念衔月,兜帽下的面孔依旧隐在黑暗中,但身上透出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横。
念衔月目光飞快扫过周遭一切。
祭坛上的尸体、血色湖泊还有那惨白骸骨都没变,但那些原本在祭坛上缓缓流动的符文已经停止了蠕动,暗红色的光也黯淡了下去。
那枚悬浮在尸体上方的黑色晶体没有裂纹,没有魔气,只是一块普通的黑曜石,被人托着悬在那里。
幻象。
从进入通道的那一刻起,那些疯狂的低语就不只是在侵蚀洛霜天的神智,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感知。
那些低语编织出来的幻觉如此逼真,逼真到连他的灵识都被骗了过去。他感应到魔气,潜意识便替他画出了那枚黑色晶体。
那些低语读了他的心。
黑斗篷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数道魔气同时轰向念衔月,念衔月身法急转,挽天河终于出现,银白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空间中划出一道弧线,将攻击尽数消解。
剑气中的烙印并非无用,可一旦发动烙印,自身灵力必将锐减。念衔月咬牙,洛霜天还在通道里,他想抽身,但四个黑斗篷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正当他准备发动烙印时,他听见了洛霜天的闷哼。
念衔月的心猛地一沉。
第五个黑斗篷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他比另外四个都高,一只手掐着洛霜天的脖子,将他从通道中提了出来。
洛霜天脸色涨红,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
念衔月握剑的手一顿,四个黑斗篷停了下来。空间里一下安静得只剩下血色湖泊中骸骨碰撞的声音。
“念峰主,”提洛霜天出来的那个黑斗篷开口了,带着些微的笑意,“大人吩咐了,不要伤您。所以我们一直很小心。”
“但您太强了,不用点手段,留不住您啊。”
念衔月没有接话。
“做个交易如何?”黑斗篷说,“您自封灵力跟我们走,我们放了他。这可是您的宝贝弟子,极品冰灵根,未来或许能承一峰继承呢,是不是?”
洛霜天拼尽全力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师尊不要——别听他们的——师尊——”
挟持他的黑斗篷收紧了手,把那声音掐断。
念衔月没有看洛霜天,他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黑斗篷们没有催促,他们安静地站在念衔月周围,仿佛已经笃定了念衔月的回应。
也正如他们所想,挽天河的光芒彻底熄灭了,银白色的剑身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光点消散。
念衔月忽然笑了。
“拿一个本座根本瞧不上的弟子来威胁本座,”他缓缓道,“你们的脑子简直光滑得叫人发笑。”
黑斗篷兜帽下的红光闪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冷的剑修会说出这种话。
只听那平静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葬韶光,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