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衔月想骂，但灵力透支带来的晕眩还在变强，脑袋里一片浆糊。

“本座说过……不准用……”

“弟子知错。”洛霜天的声音哽咽着，动作却没停。可这次那光晕似乎并没有那么快起效，念衔月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暗，所有的声音全部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嗡鸣。

最后一刻，他听见洛霜天哭丧似的的声音。

“师尊——”

……

战场已经进入白热化，雁无心迟来一步，黑斗篷的数量比预想的多了数倍，光是元婴期就有五六个，各宗门的援军虽然及时赶到，但面对这样一支看似无竭的魔族队伍，打得也并不轻松。

但她的心思并不在这里。灵识扫遍战场，没有找到念衔月的身影。

她随手抓过一个天衍宗弟子，那弟子满脸是血，被她拽得差点摔跤。

“看见你念师伯了么？”雁无心的声音又快又急，“凌绝峰峰主！”

弟子摇头，眼神茫然。

又抓住一个，再一个——没人看见念衔月。她脸色越来越沉，看向远处玄尘子与黑斗篷缠斗的身影，心知不能让掌门师兄知道他师弟丢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涌上的焦躁，继续在战场的搜寻。

几个不长眼的黑斗篷扑过去，她看都没看，衣袖一挥便将那些人震飞出去。

“师尊！”

风迎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追至雁无心身边，青白的校服大半被染成了暗红，气息不稳。

“有师弟看到洛师弟背着念师伯，被宋师叔带走了，往西北方向去了。”

雁无心瞳孔一缩。

宋危恙。那个沉郁寡言的峰主。

她心中警铃大作，一阵强烈的不安搅动着脑海。面对风迎潮紧张的神色也没来得及解释，直接动身往西北方向去了。

念衔月……你可别死了。

——

洛霜天背着念衔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跋涉。宋危恙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往哪里，只知道师尊需要休息，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溯灵峰的宋师叔说他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暂时安置师尊，等待这场战争结束。

宋师叔是天衍宗的峰主，是师尊的师弟。洛霜天没理由不相信。

可四周越来越安静了。战场的喧嚣逐渐远去，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白色。

许久，宋危恙停了下来。

洛霜天喘着气，在这片反射着月光的雪地上，他听见宋师叔笑起来。

“净灵之体……”他的声音很轻，“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洛霜天往后退了一步。手按上了剑柄。可他的力气不够了，所有的灵力都给了师尊，手指在剑柄动了动，竟没能拔出剑来。

宋危恙微笑：“不要反抗，洛师侄。你和你师尊都是大人要的，在去到大人座下之前，我不会动手。”

洛霜天咬牙，冷冷地盯着他：“你就是宗门里的内鬼。”

宋危恙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那种沉郁的神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邪快意。

“内鬼？你说是就是吧。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的师尊，好像醒了呢。”

洛霜天一愣，随即感觉到肩上那只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偏过头，看见那长而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然后睁开了双眼。

“念师兄，你醒了。”宋危恙关切地说，“快走吧，大人都等不及了。”

念衔月又闭上了眼，手指轻轻碰了碰洛霜天的肩膀。

“走吧，霜天。”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