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野泥就算受到精神伤害也要坚持上阵,问就是客户给得太多了,“这个订单结束,就可以连休三天了。”
等礼笛也吸完了第二根糖,肯出三倍单价的客人走了进来。
她抬起头来一看,哦嗬……这不是她的朋友韦先生,本金老祖的好圣孙——金山童子吗?
分不清韦迩时究竟是来看望她的,还是来高价倾倒精神垃圾的。礼笛站起身来,手指摩挲着裤兜,进退维谷了一阵。
最后伸出手来,对韦迩时说:“……请坐。”
她以前从未听他说起过这方面的消费业务。就算她到期不续约,他也没有表演过撕心裂肺,涕泪横流跪求女友别走的失恋行为艺术。
看来金山上还是太冷了啊,他不时也得下山来透口气,倾倒一下自己那1%的人生烦恼。
韦迩时面对着两位女士:“我第一次来。”
“没事,”欧野泥感知到了两人的暗流汹涌,“随便说点什么吧。”
韦迩时依言坐下来,静静地等了半晌,似乎还在观望和熟悉环境。
大多数客户会从一进来就开始争分夺秒地倾诉,直到结束还意犹未尽,恨不能再杀几个回马枪。
欧野泥也少见戒备心这么强的金主,好像自己才是被观测的那一方。感知到气氛越加压抑,她再次提醒。
“什么都行。”
她再三让他说,那韦迩时就说了:“我没缺过钱,不曾体会过贫穷困窘的滋味。”
话音未落,对面的两位女士齐齐色变,仿佛“贫穷困窘”四个字化作无形重锤,给予了她们迎头猛击。
欧野泥调整呼吸,告诉自己要有职业操守,她微笑:“现在呢?”
“我以为自己看过其他人的遭遇,就算是见了天地众生,但并不是这样。”
现在他的状态,至少良好地达到了守成之子的水平。如果他努力进取一把,可能会在父母家业基础上再创辉煌。
但他没有急躁奋斗过,从来都是慢慢考察。耐心等上一年半载,潮水一退,真实的面貌多半就会暴露出来。
他生活在被金钱高高围拢起来的围城中,好像离危险很远。
金钱是墙,是堡垒,替自己隔绝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已经脱离了底层的择偶之战,不在红尘中参与激烈厮杀与雄竞的男人,既感觉不到自己被人迫切地需要着,也无法感觉到自己生命存在的必要性。
建模和金币值够了,女孩子们就会对他动心,要么羞红脸回避与他的直接视线交流,要么热情似火地希望能够融入他的世界。
他好像抽离了自己的灵魂,冷眼旁观着人与人纠缠的一切。
两性之间的相处无非就是那样,工作无非就是那样,生活没能给他带来什么激情。
“人活着既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死,那我只是随便做些什么排遣这种阴雨般绵密的厌倦,顺便等待死亡而已。”
礼笛想起了合同履行伊始,韦迩时给她的那种总是阴雨笼罩的印象——她的感觉没错,他真的很厌倦一切。
“我无法建立任何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接触,如果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让自己觉得牵挂的存在……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欧野泥点头表示理解,这种厌倦的态度放在鼓励进取奋斗的社会大氛围下不是主流,“这并不是个人的问题,是一类群体的特征。没人能生活在真空中,您需要的是与世界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