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香药司进了贼人,明州府官的陆大人巡查的时候伤了那名女盗贼,有人瞧见那贼人进了市舶司的院子,我等奉命来查。”
香药司存储的乃是祁国与各国交易的上等香品,难怪今夜会如此大费周章要查,只是那位传闻中做事狠辣的陆大人为何也会在香药司,姜窈不得而知。
“陆府官若是想拿人,便请他亲自来拿,只是本王竟不知,我这市舶司府何时进了贼人。”
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划破凉夜,犹如千年的寒冰,所到之处皆是一阵寒冷,令人不自觉后怕。
姜窈闻声抬眼望去,只见祁晟一身玄色官服,腰间佩剑,步履从容走来。
祁晟上前,将人护在身后,“王妃受惊了。”
姜窈欠身回礼,期间不小心扯动肩上的伤口,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强装镇定,声音柔柔软软的,“殿下……”
姜窈肩膀处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现又是站立,又是行礼,此时她已经感受到肩膀处血液沁出。
祁晟靠近,闻到姜窈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血腥味,伴着浓烈的女人的香气,声色俱厉,“请各位滚出市舶司府,告诉陆府官,市舶司若有贼人,让他尽管来找本王便是。”
为首的人见祁晟震怒,虽说这二皇子不受宠,但始终是皇子,他也得罪不起,犹豫一阵,一行人方才离开了市舶司。
搜查的人刚离开,姜窈回身准备进入主屋,哪知一回头,就看见祁晟正看着她,“末药,伺候王妃先回屋休息。”
回到主屋,姜窈即刻吩咐末药点香,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她整个人躺在床上却未闭上眼,一双眼睛盯着床幔看。
果然,不出一会儿,门外有声音响起,“府医来替王妃复诊。”
末药看了看姜窈,回复道:“王妃正在休息,况且此刻夜已深,并不适合见外男。”
“本王也算是外男吗?”
姜窈听见声音,心里的石头反而落地,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朝着屋子外吩咐道:“末药,让人进来。”
姜窈侧身,透过帷幔看见祁晟身材高大的样子,他还是一身玄衣,府医跟在他身后。
她伸出手腕,白嫩的手指细长,轻轻地搭在床榻上,声音软软的,低低的,“谢过殿下。”
府医隔着姜窈的纱裙诊脉,眉头不禁皱起。半晌后,朝着身后的男人禀报道:“殿下,王妃脉象是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便可。”
姜窈一听府医的诊词,眼神掠过府医看向祁晟,他一双眼睛还紧紧盯着帷幔处,正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姜窈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睛,尽管隔着帷幔,还是心有余悸。
他看她的眼神,令她心生自己露了马脚,命不久矣的感觉。
“无碍便好。”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姜窈受了伤,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又加上屋内的香气作用,更是让原本受伤之人晕晕沉沉,气虚无力,恰好对了此症。
祁晟的声音低沉,“劳烦府医,先退下吧。”
祁晟转身,向帷幔里的女人询问,声音淡淡道:“我听闻气虚之症并不适合熏香,还是把香灭了为好。”
姜窈听着他的声音,躺在床上的身体一动不动,肩膀处的血液沁出,竟有冷汗从后背滑落。
“末药,你先出去,我同王妃有话要说。”
末药闻声,看了看姜窈,然后退下。
祁晟行至床榻前,落座于姜窈身侧,靠近些才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嗓子有几分哑,就那样瞧着她,“是不是很疼?”
姜窈想好的所有托辞都被祁晟突如其来的关心打乱,只瞧着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语,额头有些渗出的细汗。
“香药司历来都是由府官管辖,祁国对香药的重视更是不用我同你说明,”祁晟抬手将姜窈额头的是汗珠抹去,“若你有什么需要,可同我说即可,由我来帮你。”
姜窈一时愣住,不知作何回答,就又听祁晟说:
“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
姜窈说话的声音很低,有气无力,“殿下……”
“嗯。”
“殿下知我中毒在身,我只是想要几味药材解毒,只是这些药材比较特殊,怕给殿下添麻烦。”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姜窈也不便再说。
“好,这事你交给我就行。”
“你伤口可还疼?”
“让我看看,是伤了哪里?要不要紧?”
问着,就要去掀姜窈盖着的锦被,姜窈一时吓得动弹不得,杏眼睁得圆圆的,看着祁晟。
祁晟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姜窈难以回答,只说,“伤口不疼,劳烦殿下担忧。”这才作罢。
“好,那近几日你就好好养伤,太子此次从京都过来为你我主持婚仪,不日就该到明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