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你带着弟弟妹妹就在这边上采就是,别进去了,小心有蛇。”荒坡最外围草木没有那么旺盛,采蕨菜难度稍微低一些。
“好!”姜令晞应和下来,打算采完这一小片地方,吃完午饭就让姜富带着她去村里的竹林掰竹笋。
荒坡里长的多是茅草,新长出的和去年枯黄的混合在一起,每次弯腰时,手稍微不注意就会被茅草拉一道长长的口子,这次采蕨菜之旅对于楚知乐来说,就是又爽又惨,吧嗒吧嗒采蕨菜的时候确实很很有爽感,但在长满草木的荒坡里前行着实很狼狈。
“二丫,你跟紧了我,别乱跑啊!”
“哎!”二丫脆生生应和一声,相较姜令晞,二丫身形更小更灵活,速度不输自家姐姐。
太阳又晃眼又热,姜令晞很快就热出一脑门汗,身上裸露的地方还有不少被树枝和茅草刮出的口子。
她忍不住叹一声,古代农村的孩子好苦啊!
她这偶尔来山上干一次活就很难受了,但是听爷爷说,村里的孩子平日里是需要经常上山捡柴火挖野菜的,不论寒来暑往,天长日久的都是如此在劳作里长大的。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穿成城里人的他们运气还不错,虽然在城里也过得苦兮兮,一天有做不完的事,但好歹不用下地上山啊,这苦只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熬。
“你带着三丫去路边阴凉处休息,这片的蕨菜我们男的来采就是。”
姜远致不知道啥时候摸到姐妹两人的附近,他看了一眼狼狈的姜令晞,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个在家为非作歹的魔王妹妹啥时候这么惨兮兮过。
“还有好多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远致打断了,“不是还有姜富哥嘛,快点的出去吧!不然回家又找娘哭诉,说什么手脸被划破了。”熟悉的嫌弃语气。
姜令晞,“……”
不是这人咋这么欠!明明是为她好,但每次的表达方式,都能令她气得喷火。
她气呼呼道,“那我俩原地休息一会,待会再干。”
姜远致又看她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弱鸡!还好意思嘲笑我脑子被肌肉挤没了呢。”
他眼疾手快的从地上抢了姐妹两人的麻袋拖走,边钻进更深的草丛中边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地可能有蛇啊,一直动起来还好,一坐下来,它保不齐就来找你玩啦!”
姜令晞知道姜远致这是在吓自己,但是她还是没经住吓,带着二丫出了荒坡,在路边的树下休息。
山风吹来,整个人都凉快舒适了。
等休息好后,姐妹俩也不深入,就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采,很快也采了一大堆蕨菜。
姜榆来送午饭的时候,先看见的就是地上那堆蕨菜,不过却没有看见人影。
“吃午饭啦!叔公,二叔三叔!大丫姐,大郎二郎,富哥,快来吃午饭啦!”
荒坡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几道身影钻出,他们手中提着麻袋,朝姜榆的方向缓缓而去。
姜令晞也带着二丫从路的尽头而来,两人手里抱了一大捧蕨菜,微微喘气。
麻袋全在进荒坡的人手里,这会她和二丫只能采取这样的笨办法,把新采的蕨菜搬回路边。
“快来洗手吃饭~”姜榆还挺喜欢叔公家的这个姐姐的,见着了姜令晞就热情地招呼。
说罢,亲自拿出竹筒,做出倾斜的动作。
蕨菜上有绒毛和粘液,想着大家手都不干净,姜榆不仅备了喝的水,还特地装了给几人洗手的水。
“谢谢。”姜令晞对姜榆笑笑,她感受到了她的善意。
今天午饭是烙饼子,豆面和粗面加鸡蛋葱花做的,味道一般,但也能饱腹,
“爷给我些钱,下晌我带着大郎他们去掰竹笋。”
这是来时就说好的,今日不仅要采蕨菜,还要掰些竹笋回城。
长柳湾那片竹林是村里一户姓程的人家的,这家人也大方,放出话来,谁家要用竹子自去竹林里砍就成,但竹笋不能掰,他家是要拿去城里唤钱的。
“成。”姜建平三两口吃完饼子,从怀里掏出荷包,数出三十文钱交到姜令晞手里。
“要是不够,你就给主人家说,我晚些回去再给。”
“好嘞!”
这一幕看得姜榆和姜富格外眼热,二叔公对大丫姐真好,竟然一开口就能要到银钱,长这么大,他们手里还没握过这么多钱呢。
吃完饭后,兵分两路。
姜令晞带着孩子们去找竹林的主人家说掰竹子的事,而姜建平则带着两个便宜儿子继续在山上采蕨菜。
在姜富姜榆的帮助下,姜令晞几人在地里找到竹林的主人家。
“程叔,我是姜富姜榆的堂姐,回村来看见您家竹林里的竹笋长得很好,想买一些,敢问是个什么价格?”
中年汉子立起身子,双手搭在锄头上,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黄瘦黄瘦的一个,但是眼睛明亮,和人说话的时候落落大方的,看着很讨喜。
“你是姜老二家的孙女?前天是不是还来村里了?”
“是的,没想到您还认识我。”
“我和你爷爷小时候就认得呢,但你家搬去城里住就不常来往啦!”
又道。
“我家竹笋拿去郡城卖是一文两斤,你要是自己去掰的话,给你算一文钱三斤,但这是带壳的价哈,要是去壳的话,就得两文钱一斤了。”竹笋外壳压秤,有壳没个两个价是正常的。
“程叔,能便宜点不?”姜令晞心里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但是她还是开口讲价了。
那汉子摇摇头,“便宜不了了,这还是看着大家乡里乡亲给的价,就是你爷爷亲自来给我说,也是一样的。”
好吧,这态度就说明这价格是没法讲了。
姜令晞没再继续讲价,带着一众弟弟妹妹跟在程叔身后朝着竹林的方向而去。
掰竹笋和采蕨菜是不同的爽感,但是相比较起来竹笋就比蕨菜更压秤了,几个孩子掰了下午,最后一称共有一百零七斤,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要给主人家三十五文,姜令晞手里的钱不够,就说。“剩下的五文钱,待会我爷爷再来付成不?”
程叔自然是同意的,姜老二家在城里做生意,断不会少了他这五文钱。
“竹笋是送去你伯爷爷家?”
姜令晞点头,于是程叔就招呼了几个儿子帮忙把竹笋搬去姜大伯家。
竹笋壳重,姜令晞打算一半的竹笋剥了壳带进城里,剥下的壳子可以给伯爷爷家喂牛,至于另外一半则先不剥壳,这样好保存,等摊子上推出竹笋相关的新品后,看看效果再决定剥不剥。
等竹笋剥完时,姜建平父子三人也从山上下来了。
“走吧,回城。”歇了一口气,让二儿子去程家补了钱后,姜建平就张罗着回城。
“他二叔,吃了晚饭再走吧。”严杏花从灶房走出来。
“不吃了,天色太晚了,怕城门关前赶不及回去,我们这便回去了。”
姜大伯家早已将提前准备好的菜和柴整齐地码在独轮车上,怕加上蕨菜和笋子不够放,姜建安还亲自去村民家里借了一个独轮车。
两个独轮车都装得满满当当。
“我们走了,车,明儿我让大成给送回来。”
一家人往外走,姜令晞在出门的时候,一把拉过姜榆的手,从怀里拿出早上那个烧饼塞进她手里,“和姜富哥悄悄吃,谢谢你们今天帮忙采蕨菜和掰竹笋。”
她观察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榆和姜富吃完饼子很明显还没吃饱,这烧饼忙了一天也忘记吃,这会正好借花献佛,谢兄妹俩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