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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空白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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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是软的,酱是香的,黄瓜丝是脆的。他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吃。他的眼睛里有某种……满足,像某种……终于到达目的地的……平静。

"爱是……"他说,在我吃到第三口的时候,突然开口,"爱是……不记得名字,但记得……味道。不记得故事,但记得……温暖。不记得……"

"不记得什么?"

"不记得……一切,"他说,笑了,那笑容里有皱纹,有泪光,有某种……超越七千三百天的……温柔,"但记得……你。"

我看着他。这个……我不记得名字、不记得故事、不记得……一切的……男人。但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像两颗……遥远的……星,像两盏……永不熄灭的……灯。

"我也……记得你。"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记得他的名字,不是记得他的脸,是记得……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记得阳光的温度,像记得风的……触感,像记得……一碗炸酱面的……味道。

"不是记得我,"陈十一说,握住我的手,"是记得……爱。爱不是我,不是你,是……我们之间的……某种东西。是……"

"是什么?"

"是……空白日历上的……第一个字。"他说。

我低下头,看着日历。空白页上,有一行……很小的字。是陈十一的笔迹,颤抖的,歪斜的,像老人写的,像孩子写的:

"今天,她问我什么是爱。我回答了。"

我翻过一页。又一行字:

"今天,她吃了两碗炸酱面。她笑了。"

再翻过一页:

"今天,她看着西湖,说'很美'。她不知道,她每天都说同样的话。但每天,都很美。"

再翻过一页:

"今天,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陈十一。她说,'很好听的名字'。她昨天也这样说。前天也是。但每天,都像第一次。"

再翻过一页:

"今天,她没有问我任何问题。她只是……握着我的手,睡着了。这是七千三百天来,最完美的一天。"

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感动。这个……我不记得的男人,用七千三百天,在空白日历上……写下了……爱。不是宏大的叙事,不是壮丽的史诗,只是……每天的一行字。只是……每天的……一碗炸酱面。只是……每天的……等待。

"陈十一,"我说,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写字。"

"写什么?"

"写……"我停顿了一下,像在说一个……我从未说过的……词,"写……今天。"

他递给我一支笔。笔很旧,笔帽上有磨损的痕迹,像被……无数次……握过。

我在今天的日历上,写下:

"今天,我发现日历是空白的。但陈十一说,空白不是……没有,是……等待。等待……我。等待……爱。等待……"

我停顿了。

"等待什么?"陈十一问。

"等待……"我笑了,那笑容里有茫然,有释然,有某种……终于学会接受的……坦然,"等待……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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