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宙运行的第七千三百一十天,母亲来了。
不是从某个维度,不是通过弦晶通道,是……从风中。从光中。从……所有可能性的……缝隙中。
"一一。"她的声音像风铃,像歌声,像……所有母亲的……总和。
我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陈十一坐在我身边。Blank_1坐在另一边,他的连帽衫已经脱了,脸露在阳光下。他的皮肤很白,像从未见过……阳光,但有一种……温度,正在从里面……传来。
"妈妈?"我说,像品尝一个……新的……词汇。
母亲的身影在空气中……凝聚。不是完整的,是某种……模糊的、不稳定的、像……水中倒影一样的存在。她的轮廓在闪烁,在变化,在……寻找自己的……形态。像一幅……正在被回忆的……画,像一首……正在被哼唱的……歌。
"一一,"她说,笑了,那笑容里有皱纹,有泪光,有某种……超越一切的……温柔,"我要走了。"
"走?"我问,"去哪里?"
"去……"她停顿了一下,像在说一个……她花了七千三百天才……学会说的……词,"去……不存在。"
"不存在?"
"对。"她说,"不是blank。不是死亡。是……更彻底的……不存在。是……从未。是……没有。是……"
"是什么?"
"是……自由。"她说,"真正的自由。不是作为观察者,不是作为设计者,不是作为……母亲。只是……作为……风。作为……光。作为……"
"作为什么?"
"作为……爱。"她说。
我沉默了。
母亲要走了。不是离开,是……消散。像风融入风,像光融入光,像……爱融入……爱。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某种……我无法解读的……东西。是骄傲,是担忧,是某种……超越一切的……告别,"因为你……不需要我了。不是不需要……爱,是不需要……我作为……'母亲'的……存在。你可以……自己爱了。可以自己……选择了。可以自己……"
"可以自己什么?"
"可以自己……存在。"她说。
陈十一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有一种……理解。像某种……同样经历过……告别的人。
"妈妈,"我说,声音有些哽咽,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我……爱你。"
母亲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幸福。像一颗种子,在冻土中等待了一千年,终于……听到了……春天的声音。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得像在……梦呓,但每个字都像……刻在永恒里,"我知道。即使你不记得……我的名字。即使你不记得……我的样子。但你知道……爱。这是……"
"是什么?"
"这是……我最好的……设计。"她说,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有某种……超越一切的……温柔,"不是730周期。不是611次尝试。不是……任何规则。是……你。是……你知道……爱。"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不是突然的,是……缓慢的。像晨雾遇到阳光,像冰晶遇到温度,像……记忆遇到……现实。
"妈妈!"我喊道,像某种……本能,像某种……不需要记忆的……知道。
"不要……"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风,像光,像……所有母亲的……总和,"不要……悲伤。不要……blank。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存在。"她说,"只是……爱。只是……问问题。永远……问问题。永远……"
"永远什么?"
"永远……不blank。"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