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辛夷与慕栀仁早已商议妥当,只要能把东西亲自呈与陛下,倒是她在联合暗香楼,只要端王有异动,便能抓住他的罪证。
慕尚城听了这话,也跟着跪在地上,“微臣惶恐。”
画中残荷斜倚,月影之下,竟隐约勾勒出一方宝座的轮廓,几只寒鸦栖于其上。
“慕栀仁,你给朕好好解释一下,为何你这荷花,会是宝座的形态,又为何会有鸟兽敢坐于宝座之上。”皇帝轻笑了一声,冷得让人发怵。
今日怎么没出太阳,慕栀仁看着阴沉沉的大殿,窗外的光没照进来,殿内十几盏蜡烛同时燃烧着寿数。
“陛下,恕臣女斗胆。”慕栀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被呈了上去,“臣女自知身份低微,愿为陛下尽绵薄之力。”
皇帝看完信,先命左右侍从退下,随后看向慕尚城:“慕爱卿,先退下。”偌大的大殿,只剩两人。
慕尚城一愣,“陛下……”
“出去。”
皇帝目光沉沉,“信,哪儿来的。”
“臣女受人之托,这信便是给臣女的。端王在院内开了条暗道,可通往城外一座矿山。陛下派人一查便知。”慕栀仁不卑不亢,朝着皇帝行了一礼。
“你可知欺君之罪。”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哼,端王府内有暗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先不说以你的身份难以进入端王府,更何况,端王可是朕的亲弟弟,朕如何信你的话,或者说,你与外人勾结,想谋害皇室。”
皇帝一字一句,字字珠玑,慕栀仁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方才她明明感知到皇帝的怒气,为何此时又换了一副态度,看来光靠暗道这一条,皇帝不会动端王。
皇帝如此维护端王?早就听闻两人有了隔阂,又怎么会如此,若是他早已知晓……慕栀仁不再追究端王,将仓离的一叠罪证全部摆开。既然动不了端王,那便先动他的臂膀。
“陛下,臣女还有一事。”
仓离必须有个结果。否则几人的努力就白费了,刀疤还躺在床上,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局势转向她们。无论如何,她绝不能嫁给仓离。
“若陛下对暗道一事存有疑虑,那五皇子殿下呢。”
老太监接过册子,恭敬呈上。皇帝翻开第一页,指尖顿了一下。第二页,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翻到第三页时,他沉默了。
良久,皇帝合上册子,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冷,却让人后背发凉。
“就连御史台都只搜罗了部分佐证,你还真是让朕惊喜。”
慕栀仁垂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皇帝看向慕栀仁的眼神,阴晴不定。
一介女流,何来的本事能将此事查得清楚。
“既然端王不行,就斩了他的臂膀。”无论如何,慕栀仁绝不会嫁与仓离。
“你们先退下吧。”皇帝扶着扶手,又拿起奏章,“慕栀仁留下。”
原本落下的心此刻又提了起来,慕栀仁顿住脚步。
“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慕栀仁只觉被一头猛兽盯着,像要被蚕食一般。
片刻后,“端王,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消息。”
慕栀仁只愣了一瞬,皇帝问的不是“还有没有别的罪证”,而是“还有什么消息”——他在试探她背后还有没有人,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回陛下,并无其他。”
“你退下吧。”
回去的路上,慕栀仁一直琢磨着皇帝最后问那句,是什么意思。
京城西街王书尧的医馆内,刀疤躺在床上,身上被刺了几个血窟窿,绷带缠着身体,宴辛夷搭着他一条手腕诊脉。
老二站在一边,魁梧男人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老大。”少年朝着男人开口。
男人看着躺在床上的刀疤,“我才走了两天,你们做什么了?弄成这样。”
“刀疤去端王府查探消息,查到端王府一条密道到了城外,撤退时被发现了。”
宴辛夷撤回手,“抱歉,让几位涉险,此事成与不成,答应各位的报酬,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