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钦昭又说:“我家这位娇气,能让她觉得不错的工作肯定是好的,马上就毕业了,还得继续托您照顾她几分。”
说完拉着丛花一脸笑意,丛花收起愣神的表情,同张馆长握了握手。
张馆长无有不应的态度,继续乐呵呵地讲:“没问题没问题,这点小事情,到时直接拿简历过来,我来安排。对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您客气,我父亲一切都好,那我不打扰您了,下回有空到您宅子去喝茶。”
“回见。”
丛花回了车上才发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美术馆继续工作了?”
宋钦昭拉长保险带给她插上,斜着眼睛看后视镜,说:“你不是说那边工作氛围还不错嘛?”
“那我也没说毕业以后还要去入职吧?”
“那你也没说你不想去啊。”
丛花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默了半晌才说:“我的工作不用你费心,我自己会找的,我不想让你安排我的一切,这让我觉得……让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宋钦昭哄她的语气:“小花儿怎么会没用了,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让你过得轻松自在一些。”
丛花没接话。
宋钦昭心里也有不快,她就喜欢装傻,喜欢标榜什么,时常让他觉着手里的权力威望,不过是她餐盘里可选的一道菜,她有吃或不吃的选择权,让他有了些莫名的无力。
带她去珠宝店,她也只是掀着眼皮看看,从不主动开口要什么,但他若是买了,她也从善如流地收下,说一句甜甜的谢谢,还没有他装暖气那次来得殷切。
回了家里,丛花仍旧没说话,换了鞋子就往沙发上躺,脸上蒙起毯子,不想交流的态度。
宋钦昭往日都让着她,今日不知怎的,心里越想越不痛快,面沉似铁地撂下一句:“你想自己找工作,当然可以,可你去外面看看,多半的工作还不如我替你找的,多少人想叫我帮帮忙,给个工作或拉个关系,我看都不看一眼,到你这里,反倒是我的不对了?你在我这里拿乔,却对着其他人笑,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丛花“啪”地把头脸上的毯子掀下来,质问的语气:“我什么时候对其他人笑了?”
“你以为我没瞧见吗?我不过是不想拆穿你,那个姓徐的,跟你聊几句,你就不肯回来住了,以为我是瞎的吗。”宋钦昭把沙发上的抱枕扇到地上,愤愤地指责她。
丛花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明白,她脱口而出:“你那天在校门口?”
宋钦昭不愿意坐实自己像个偷窥者的视角,抿着嘴唇没应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徐家理清清白白的同学关系,拢共都没见过几次,在你眼里,一切男女都是肮脏的关系吗?还有,徐家理这么认真负责的人,你不留用他难道也是因为我吗?他何其无辜!”
丛花一联想到背后的弯弯绕绕,就气血上涌,说得气喘吁吁。
宋钦昭却误会她是为了旁人同他置气,也越发不管不顾:“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既然与你不相干,你又何必担心他的前途,他是如日中天还是变成地痞流氓,都跟你毫不相干!”
“为了你的误解,你要断送他人的前途,你也太自私了!”
丛花怒不可遏地捡起地上的橙黄抱枕,摔在他的身上。
宋钦昭一掌拍开枕头,欺身向前,面色铁青地捏住她的肩膀:“你说我自私?好好好,你和他是清白的,我和你就是肮脏的,那我倒要看看我到底怎么肮脏了。”
他压制着她的双腿倒在沙发上,三下五除二的手段,剥开她的衣服。
丛花从不知道他动起怒来这么吓人,面色沉沉像要将人吞噬进去,一时也不敢动,任由他如何。
宋钦昭见她身体服软,面色依旧凛然,像极了被强迫受辱的样子。
“这样算肮脏吗?这样呢……还不够肮脏是吗?你说话啊!”
他越是张狂恼怒,她就越是沉默,他愈发恼火愠色。
她仰头看他,他的下颚绷得很紧,成了一条有棱角的弧线,低头看他抓在她身上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上回燎的水泡伤痕仍在。
莫名地,她的眼睛里泛起泪花。
很酸,为着他的爱,也为着他的专横。
见到她哭,宋钦昭乱了手脚,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泪痕,他霎时松开了对她的制缚,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轻轻吻她落泪的眼角,像对待一件珍宝,他依旧是哄她的语气:“对不起,小花儿,我的小花儿,我只是爱你,想将你保护得无人能欺,要我说,你不工作又如何,我能养你一时,自然能养你一世,你有什么想法或是条件,尽可以跟我讲。”
他以为的承诺和守护,落在丛花的耳朵里,反倒让她止住了泪,重回了刚才未尽的话题。
她冷冷说:“宋先生,你根本不懂,对于我们这种苦学生来说,前途到底有多重要,是,你是尊贵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宋先生,我们就活该被你豢养,被你嘲讽,宠爱还是侮辱,都是你的一线之间,我有什么资格和你谈条件呢?”
“你们?你倒和他同个阵营了,那我是什么,我是你的敌人吗?”
宋钦昭抓着她的手臂,摇着她的身体,将她抖落起来,丛花咬着牙没有呼痛,任由他将自己像破布娃娃一般,催眠自己。
宋钦昭觉得她泯顽不灵,丛花觉得他刚愎自用。
两人不欢而散。
宋钦昭回了荣庄,丛花也收拾了衣服回了宿舍。
他们心照不宣地开始第一次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