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司恩起身时,陆轻夜注意到他的眼眶又覆盖一层薄红,大为震惊:
“你怎么又要哭了?”
他难为情地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我只是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死亡的时间其实不是一瞬,而是等于身边人的余生。我大概能够明白这种感觉了。”
陆轻夜完全不懂人类的多愁善感,挑了下眉。
下一刻,泪眼婆娑的男生主动将她搂在怀里,箍住她的后背。
接着,耳边传来他柔柔的哭腔:“我真的很高兴,还能在那天之后遇见你。”
——那你高兴得太早了。
异兽面无表情瘪了瘪嘴。
在和他见面之前,真正的“陆轻夜”已经死了。
即便她那天被这位老婆婆温柔地拉住了,但还是死透了。
……
接下来的一周,陆轻夜一直都和孟司恩在一起。
他日日投喂美味的食物,导致她的口味越来越刁,就连新鲜的人类尸体都没有兴趣去吃了。
是的,她说的就是段洛生。
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大概是死透了吧?
她没有一点兴趣去打听。在这件事情上,孟司恩似乎都要比她更关心那个恶劣的男人,时不时就会提到他。
直到陆轻夜无所谓地冒出来一句“应该已经死了吧”,他才乖乖的没有再提。
朔月当夜,异兽的发情期毫无征兆就到了。
本来她以为是人类状态就没有这种困扰的,都没有提前做出准备,一个人在出租屋内辗转难眠。
某种磨人的躁动频频从骨缝深处渗出来。
忍耐不是她的行事风格,没过多久她就呼吸急促起床,打算去楼下找那个爱哭的小男生,帮自己纾解一下。
她随便套了条睡裙就奔下楼,奇怪的是,孟司恩的房门竟然开了一条缝,就像特意等着她似的。
发情期是异兽最虚弱的时候,敏锐的五感会全部退化,且会出于一种意识混乱的状态。
所以一般来说,他们往往会找一个十分安全的巢穴来度过这几天,以免被敌人趁虚而入。
她觉得孟司恩就是一个毫无进攻性的人,他的家里也可以称之为安全。
陆轻夜双眼迷离,皮肤滚烫,没有多想就拉开了房门。
还没有走进去,一条冰冰凉凉的领带就落到了她的眼睛上。
她一怔,下意识就想拨弄开,却被一只很有力的大手阻止了。
“孟司恩”一声不吭,将领带绑到了她的眼睛上。
陆轻夜的视觉彻底陷入黑暗,五感更进一步的混乱。只能跟随着对方的牵引,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抓着他的手,直接请求道:“我们交/配吧,我好难受。”
“孟司恩”还是没有说话。
他牵着她的手来到卧室,在她踢到床脚的时候站住,然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跪坐下去。
异兽没有多想,日常她本来就是趴在地上居多,冰冰凉凉的地板正好可以给她降掉一部分温度。
她乖驯地跪坐,抬起头,领带下方是一张晕着潮红的脸颊。
“孟司恩”轻柔地捧起她的脸,大拇指沿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缝抵进,沾染了一点唾液出来。接着,耳边便响起了一声故意用力的吮吸音。
他似乎坐到了她的面前。
黑暗中,有什么金属制品打了一下她的脸。
陆轻夜蹙眉,下意识缩了缩。
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了后颈,迫使她抬起头。
“孟司恩”自上而下盯着她,终于开口:“别躲,轻夜,这就是你一直想吃的,我洗得非常干净。”
这声音,这口吻……怎么那么像那个混蛋段洛生?
然而,神志不清的异兽只是草草想了一下就迅速抛到脑后去了。
那个混蛋怎么可能在孟司恩的家里嘛?而且这里到处孟司恩的味道。
一定是发情期她的五感混乱了。
同一时间。
孟司恩摩托车骑到一半,忽然想起没带耳机,又调转车头。
他心里一直在纳闷,新公司的项目经理突然大晚上给他打电话,非要他去处理一下程序,明明新公司都没有加班这个传统的。
而且那点程序小问题,明天早上到公司解决也行啊,又不是什么着急的工作。
唉。
骑车路过一家热闹的烧烤摊,孟司恩想着反正要回去,还不如给那个贪吃鬼带点肉串回去。
一想到她会兴奋到可爱的样子,他就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将摩托车停到楼下,他打算快去快去,兴冲冲大踏步往楼上跑。
路过自己家时,他愣住了,记得离开时分明反锁了房门的,现在却几乎敞开,里面还传出来一些微弱的动静。
意识到里面有人在,孟司恩神经绷紧。
将烤串放到玄关,转身从厨房拿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往卧室方向走。
越靠近卧室,越能听见这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下一秒,孟司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个角度,依稀能够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坐在他的床边,喉结滚动,微微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