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呆坐了一会儿的孟司恩忽然再度爆发,气冲冲将床上的所有东西都投掷到了垃圾桶里。
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得很痛,他思忖一番,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
就算他在这里流血而死,她应该也是不在乎的吧?
孟司恩越想越委屈,不禁眼眶发热,快速抹了一把眼泪。
换好衣服准备去医院治伤,一打开门,视线上移,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嗓子里本能憋住了一声尖叫。
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并没有离开,就那么直挺挺靠在发黄发灰的墙壁上,咬着一只笔,眉眼蒙了一层可怕的愠色。
经过昨夜,孟司恩自知自己打不过这个危险的男人,求生的本能令他身体应激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要关门。
就在这时,一只鞋径直抵进了门缝。
此景不亚于恐怖片里伸进来了一只鬼手,孟司恩简直又恐惧又愤怒,抓着门把手发抖:“我不会报警的,你快走吧,不然……不然……”
该死,他连句威胁都说不出来。
谁知,男人却轻飘飘一笑:“事到如今我还怕你报警吗?”
孟司恩后脑勺一阵发紧,想要大力关上门,又怂得不敢。
他满脑子都是昨夜的画面和声音,重重闭上眼,颤着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很快,他就十分后悔问出这句话了。
因为站在公共走道里的段洛生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隔音不好的楼上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你勾引我的妻子跟你上床,你说呢?”
孟司恩做了个深呼吸,也顾不上脸面了:“你要是对她好,他又怎么会来找我?”
——典型的小三发言。
段洛生无比冰冷地白了他一眼。
“她既然能找你,就也能找别人。”
身为已经遭受过背叛的丈夫,他像个过来人一样,冷静地笑道,“你猜,她现在去了哪里?”
没有人能够接受心爱之人的不忠贞,哪怕是孟司恩这位得位不正的人。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他的得位不正,才能够明白那些想要上位的人有多卑鄙。
男生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垂了垂发红的眼眸,没有出声。
段洛生这时抬手,修长的手指握到门边,慢慢推开:“你没有发现她特别无情吗?上一秒钟还能跟你在床上做/爱,下一秒钟转头就能跟我离开。”
孟司恩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压迫,身体后退,深有体会地动了动嘴唇。
他确实感觉到陆轻夜在感情方面特别迟钝。好比那次他鼓起勇气表白,换来的只有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以及一句发自内心的冷漠话语。
尽管当晚她很快就回来了,他们还亲密深入了,但一旦发生什么事,她还是会无情离开。
那个女人似乎很轻易就能舍弃掉任何人,不论是段洛生,还是他。
孟司恩思考过深,没能阻止闯入的男人,一抬头,正对上那双空洞冰冷的黑眼珠。
段洛生平铺直叙地:“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不是人类?”
孟司恩听见脑子轰隆一声。
他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就看见面前鬼一样的男人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照片里,“陆轻夜”身穿黑色裙子,身下是蔓延的血泊。而血泊的源头,就是她脖子上的那道狰狞可怕的伤口。
孟司恩视野模糊,不可置信抬起头。
段洛生看着他,口吻不容置疑:“真正的‘陆轻夜’早就死了,和你相遇的女人只是一只怪物,你可以仔细想想,她其实有很多地方都不像是人类。”
屡屡受到强烈冲击的男生终于站不住,两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偏偏,坏心眼的段洛生还要提醒他:“你其实一直都在和一只怪物做/爱,开心吗?”
孟司恩倏然抬起泛红的眼睛,像是被激怒了。
但他又无法说出来什么,好不容易平静的眼眶越来越热,视野被泪水充盈得很满。
男人居高临下看了看他这湿漉漉的眸子,十分厌弃,大手一把扣住他的下颌:“你就是用这种样子勾引她的?”
孟司恩很想表现出自己在愤怒,眼泪却不争气先一步流出,显得可怜又脆弱。
段洛生看着他流泪的模样,淡淡吐出了两个字:“恶心。”
他忍不住想,要是妻子喜欢这种玩法,明明他也可以。
不管怎么说,该说的都说了,男人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刚走下两阶楼梯,房间里的孟司恩突然一抹眼泪,跌跌撞撞冲到门边叫住了他: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人类吗?”
很多细节都指向那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说是完全不信只是自欺欺人。
段洛生冷漠地偏过眼,点了下头。
孟司恩微微瞪大眼,震惊得脱口:“你早就知道她不是人类,居然还能跟她……”
现在就连说出做/爱两个字,他都觉得毛骨悚然。
男人却镇定的朝他微微一笑:“因为她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