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会啊!小孩子又不是医生,”陈双疯狂摇头,“总之,以后只要有空我都可以陪你玩!”
狐疑地凑到陈双面前盯了她几分钟,白乐突然扑进陈双怀里甜甜叫起来:“姐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姐姐,这是陈双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姐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像陈兰香那样的成熟大人,她用力地抱住白乐:“嗯!以后你不要再躲起来了!”
房间的门半掩,两个小朋友跪在阴影里紧紧相拥在一起。
最近陈双在白家的日子轻松了一点,这一切得益于白乐喜欢黏着她,而哄白乐开心可比不间断陪白夫人聊天简单多了。
因为陈双没有从白夫人身边离开的权利,所以每天下午白乐都会带着玩具或者童话书到白夫人的房门外找陈双,两个小朋友经常在门口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
然而地面凉,白乐体质差,去找陈双玩的那两周他经常会感冒。甚至有一次,白乐和陈双两人不小心躺在门口睡着后,当晚白乐就发起了高烧。结果就是白筑森知道后罚了陈双一天不准吃饭,并且他还禁止白乐再去找她玩。
白乐自然不乐意了,烧都没退他就大发脾气将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砸个稀巴烂。
无奈之下,林管家让人将白夫人隔壁的空房间改成了玩具房,从那以后,每天下午陈双获得了短暂离开白夫人身边的自由。
牵着姐姐的手把她带进装修得五颜六色的玩具房,白乐骄傲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道:“姐姐,和我一起玩是不是超级棒!”
“是!”陈双晃晃白乐的小手,她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弟弟,“你能成为我的弟弟真好!”
“嗯,我也这样想!”成功得把陈双从妈妈身边拉开了一点,白乐非常得意地扬起脑袋。
以后,他一定会将陈双彻底从妈妈身边拉开的,白乐暗暗发誓。
“原来真躲这里了,”白如笙抱肘靠在玩具房的门框上,两周不见,他看起来更不近人情了,“这个仆人是不是很好使唤?难怪林管家说你已经在家里称霸当土皇帝了。”
土皇帝惊喜地从床上弹起来:“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段时间白乐可不是称帝了嘛。
每天下午白乐只需要往玩具房里的床上一躺,饿了有陈双喂他吃水果吃糕点,渴了有陈双给他喂水喂牛奶。要是玩具玩腻了他只需要两手一摊就行,陈双会很识相地给他讲绘本,尽管陈双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字,但每次她都会努力把故事讲完整。
白乐最爱看陈双磕磕绊绊又认真的样子,仿佛对陈双来说,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他讲故事,白乐喜欢这样。
“陈白筝,”白如笙撇了眼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陈双提醒:“妈醒了,过来。”
“哥!姐姐的游戏时间还没结束呢!”白乐不乐意了。
“是游戏还是单纯在照顾你,你心里有数,差不多得了,再闹我收拾你。”白如笙冷脸的时候就像个小大人一样。
“我不管!为什么你一回来就和我抢姐姐!”白乐向白如笙施展了名为“撒泼”的攻击。
“礼物送你房间去了,一边玩去,”嫌弃地看了一眼在床上打滚的弟弟,白如笙又提醒陈双一次:“陈白筝你快点,不要让妈妈等太久。”
——在憋不住气的前一秒钻出水面,陈白筝将湿乱的刘海抹到脑后。
“陈双”这个名字取义为父母二人都姓陈,一个听起来代表了珍贵爱情结晶的名字。可是陈白筝的记忆里只有母亲陈兰香的身影,而父亲是什么人,又长什么样子,她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大概率是已经死了吧。
不重要的配角没有详细的背景信息在文学作品里连设定缺陷都算不上,顶多算作者偷点小懒,反正也没有读者会在意。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陈白筝拿起挂在一旁的浴袍穿上,宽大浴缸加棉白浴袍,她也是染上了一点有钱人酒池肉林的腥臭气息了。
“现在我才认清,我不是白筝,陈双没有意义,这辈子我都要作为白家的陈白筝活下去了吗?”这是陈双在记事本最后一页写下的话。
白家的陈白筝?陈白筝笑出了声,管它白双还是陈筝,随便叫什么都无所谓,区区一个只由人赋予意义的名字,不喜欢就自己把它换掉咯。
没钱没势的普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随时可能受人践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暗自神伤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踩着冰冷的地板一步一步向前走,陈白筝在白色的大理石瓷砖上留下了一串串扭曲的水印。
“陈双啊,让我来告诉你怎么轻松地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