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笙出现在谢师宴时,其他宾客都很惊讶,谁都知道齐老的关门弟子白家二少不喜欢沽名钓誉的场合。
师兄汪佩玉勾住白如笙的肩:“如笙!你不是半个月前就说今晚不来的嘛?”
“顺路。”白如笙对谁都冷面又话少。
“吼~”汪佩玉用暧昧的眼神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哪尊大佛能让你顺路啊~”
白如笙兴致不高:“老师呢,我和他打个招呼就走。”
“那么急,”汪佩玉吃惊:“老师天天在都在想办法给你的画廊拉资源,我估计你走不了。”
白如笙大学毕业后在寸土寸金的中心街开了一家画廊,齐老生担心他第一次创业就失败会被打击信心,所以齐老现在遇人就帮他宣传他的画廊。
“刚毕业的美术算什么资源?我的画廊不缺打杂的人。”
汪佩玉无奈地摇头,他这个小师弟啊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直了,有些话大家心照不宣就够了,说出来就太难听了。
白如笙拎红酒去向齐老敬酒,敬完他又被齐老抓去和其他宾客打招呼,一圈轮下来,他酒杯里的酒竟然还有存余。
看着他酒杯里的剩酒,齐老摸摸胡子问:“臭小子,等下还有事?”
“嗯,要去接人。”
最近陈白筝性格大变让白如笙很在意。
那日从林管家口中得知了陈白筝和父亲发生冲突的事情后,白如笙马上查看了监控,那是二十四年来他第一次看见陈白筝顶撞父亲,包括今天陈白筝主动提出要参加舞会、并为了舞会如此隆重地准备,这些都是以前的陈白筝绝不可能做的。
因为白如笙了解她,陈白筝讨厌“聚光灯”落在自己身上。
过去无趣的陈白筝消失了,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抬手看一眼腕表,白如笙放下酒杯淡淡地说:“老师不要喝太多,学生先回了。”
齐老板起脸:“这就要走了?臭小子你才呆了半个小时不到!”
白如笙才不管那么多,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哼!男大不中留!”齐老认命地摇摇头,白如笙这性子至少有一半是他这个老师惯的。
白如笙下楼后,他看到本该在毕业舞会包厢里的人都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跑。
“白筝同学不要!”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厕所内传来楼万书的惊呼。
白如笙不顾陆沉哲的阻拦冲进了女厕所。
女厕里一片凌乱。
盥洗镜被暴力砸毁,淌着水和血的地上落满碎片,凶手陈白筝就坐在那片狼藉之上,她愣怔地看着横卧在眼前的凶器:一只高跟鞋。
“陈白筝你在做什么!”白如笙引以为傲的冷静被撕裂。
听见熟悉的声音,陈白筝像老旧机器人那般一卡一卡地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焦点。
当机立断脱下西装外套包住陈白筝的身体,白如笙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就快步往外走。
一旁因被抗拒而不敢靠近陈白筝的楼万书连忙追了出去,可厕所外除了她的未婚夫,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靠在白如笙怀里的陈白筝张开口,可是她的喉咙紧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只能张大嘴巴努力地吸入新鲜空气。
刚才在举起镜子碎片刺向自己的关键时刻,她醒了。
夺回意识耗费了极大的体力,陈白筝只能放任自己疲软地跪坐在满地的碎片上,腿上传来细微的痛感,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好不容易清明一点的大脑又渐渐被白雾蒙住,她又要陷入混沌。
这时楼万书尖叫着要靠近她,但陈白筝条件反射躲开了,那是陈双的潜意识。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陈白筝意识回笼,她看到白如笙张皇失措,陈白筝怀疑自己正在梦里,否则她怎么可能在白如笙的脸上看见失态……
被白如笙抱上车,陈白筝听到他指挥林惊蛰去医院。
医院?那可不行!
陈白筝用血肉模糊的手揪住白如笙的领子,她急切地出发干哑的声音:“呃咯,我、我要回家!我不去医院!”
鲜血染红了白如笙白色的衣领,他双眼赤红地吼:“你必须去医院!”
陈白筝挣扎起来:“我说我要回家!”
“陈白筝!不要任性!”
白如笙一手死死禁锢住陈白筝的腰,一手挤开她的手指,他和她十指紧扣。
林惊蛰一言不发,但陈白筝知道他正透过后视镜看她。
医院她是准备去,但不是和他们一起。